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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俱利】栖于树影(上)

阿卡柃:

  现世paro,摄影师烛x插画家俱利。


  把前3章整合了一下,没错我就是有强迫症。


  


  


  


  


  暗红的石蒜花从森森白骨间悄然绽放,好似要滴出血来。嶙峋的骨架跪地而坐,枯槁的指关节交握在一起,像个虔诚的教徒对天吟诵。它的周遭如同虚无的黑洞,曼珠沙华在那之上炸开殷红绚烂的血雾,坠入黑与红交织而成的废狱。


  ——完成了。


  大俱利伽罗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黑红白色调的相互交映,将“绝望”这个主题最大程度地表露出来。


  看得久了,便能体会到那恍若坠入冰窖的孤独和绝望感。


  而他的创作者,为之倾入的情感却与他的心境大相径庭——他是以极其平静的心态完成的这幅作品。


  因此总会觉得缺少了点什么,之所以满意的原因,是他认为若是以相同的心境握起画笔,所做的只会是用笔锋刺向自己鼓动的心脏罢了。


  不赋予情感地画出情感色彩丰富的作品。这是大俱利伽罗的作画原则,也相当符合他孤高的个性——除了必要的谈话外,他相当厌恶与他人的无谓交往。


  不过对于一名家里蹲的职业插画家来说,也不算太坏。




  正当他想向约稿人发去一条简讯时,屏幕中央突然跳出了一串熟悉的号码,其后的备注显示为「光忠」。


  他不假思索地划下了绿色小听筒。


  


  “什么事?”


  “……接得好快啊。”


  “你只想说这个吗?”


  “不……是说我昨天拍到了有趣的东西,想拿过去给你看看,有时间吗?”


  “……嗯,有。”


  “那待会儿见。”


  ——即便这样,大俱利伽罗也不是完全没有朋友。烛台切光忠就是其中一个。


  那是他的旧友,一名半职业摄影师。大学毕业后,两人虽然选择了不同的职业道路,却依旧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话是这么说,其实只不过是烛台切单方面的时不时来个电话,亦或是偶尔串个门罢。毕竟是极少数能相处融洽的友人,也并不会为此感到讨厌。


  ——会是什么样的照片?


  大俱利伽罗很喜欢烛台切的作品。比起给人以大气和绚烂的名胜风景,他更倾向于那些微小的事物。而烛台切便是极其擅长记录细节的摄影者,在他的相簿中,保存着生活中最常见也最易被忽视的微小景观,质量也都很高。


  烛台切每一次去冲洗照片都会特意给他多留一张。在他的抽屉里静静地躺着烛台切赠送的一本相簿,如今差不多要集满了,大俱利伽罗偶尔会拿出来重新翻阅一遍。


  而对于自己的插画,烛台切是这么评价的——


  “很有俱利酱的风格啊。我很喜欢。”


  


  「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杂志刚刚决定了增添一个文章版面,由于页数原因,您的稿件我们暂时不予采用,望谅解。」


  屏幕上,冰冷如无机质般的话语刺眼无比。刚刚才和烛台切通完电话,就看到收信箱里有了新讯息,谁知点开却发现是退稿通知。


  虽然很少见,却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大俱利伽罗的绘画水平绝对不差,也不亚于与他一同参稿的其它人。可唯独只刷掉了他。


  说直白些,就是没有“明星效应”的商业化包装。


  虽然大俱利伽罗也会在pixiv站和推特上发表图片,也获得了足够高的人气。可现如今,在圈内光有作品人气还是远远不够。


  他缺少的是“互动”。


  由于性格所致,他几乎不会回复任何人的评论,一开始还会说一些生涩的道谢,后来评论愈发繁多,他也就不管不顾了。


  作品需要绘画功底才能增长人气,而作者本身的人气,很大程度要靠的便是“互动”。很显然,大俱利伽罗对后者没有半分兴趣。


  他只要自己的作品能被人喜欢就够了——即便这会为他徒增不该有的退稿信。


  不过是有些失落而已,没什么要紧。


  只是——




  “所以说啊!”听闻此事的烛台切恨不得冲进屏幕里对着约稿人啪啪啪来上几个耳光,“这也太过分了吧?”


  “偶尔也会有这样的人……”大俱利伽罗收起发烫的数位板,“只能留着下一次了,不过我很少接过同样主题的单子。”


  烛台切轻叹口气,视线转向屏幕中摆着怪异姿势的嶙峋骨架。“话说回来,这个让人感觉很压抑啊。”


  “看起来是信教徒吗?明明已经化成了白骨,却还在祷告什么。真是可怜。”


  他总是能把大俱利伽罗的作品涵义猜个大概。


  “差不多吧。”


  “……我又是哪里没说对?!”


  “不是‘祷告’……”


  大俱利伽罗顿了顿,看着显示屏在自己的操作下逐渐趋于黑屏。


  “是‘求救’。”


  


  “对了,差点忘了这个。”烛台切从随身的背包里掏出一张照片来,“电话里和你说过的那张。”


  大俱利伽罗好奇地接过,那是一张拍摄于草木丛间的照片。柔和的晨曦洒落在青翠的碧叶上,在颗颗豆大的露珠中折射出晶莹的光泽。乍一看倒是张很美的晨露图,却没能寻觅出任何亮点。


  这不符合烛台切的摄影习惯,何况这还是他特意带来的照片。


  “仔细看。”


  大俱利伽罗皱了皱眉,依旧没看出半点苗头,最后以“没兴趣找”为由把这张意味不明的照片交还了烛台切。


  “……好吧,这确实有点小。”烛台切拿出手机调开那张照片并放大。从像素来看,应该是用了专业的摄像机拍摄后才存进手机里的。


  “这样就行了。”


  大俱利伽罗偏头去看,只见画面中央是趴在草地上的两只蝗虫。


  ——这么说好像不太对。


  他拿过烛台切的手机仔细看了看,果不其然,两只蝗虫并没有在同一水平线上。


  ——而是其中一只紧紧地趴在另一只身上?!




  “……这是什么?”


  “就是那个什么……生理需求?是这么说的吧。”


  “……”


  “可惜离得太远了,你说我要不要截下来?”


  
   烛台切光忠连人带手机被赶了出去。




  


  **


  




  雨淅沥沥地下着。


  大俱利伽罗从一所建筑中走出来,从旁拿过仅剩的一把便利伞,哗地撑开,从裂开的口子中望着阴沉沉的天空。


  刚才分明还是晴空万里。


  他放下破烂不堪的雨伞,定了定神,冲入了雨帘中。






  “没带伞的话,在路上买一把也好啊。”


  烛台切抖了抖手中的干毛巾,一把按在了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上。


  “雨不是很大。”大俱利伽罗稍稍扯开遮住视线的丝织物,轻描淡写地说,“而且离你家挺近,没有那个必要。”


  “还以为你是有什么事特意来找我呢。”


  “……也算是有吧。”


  烛台切挑了挑眉,以一种别样的目光重新审视起自己的好友:“一般这个时候,你只会呆在家里给我打电话吧?”


  他深知大俱利伽罗的脾性。


  而后者却摇了摇头,像是要确认什么般开口:“你认得我的风格吗?”


  “哈?”


  “就是画风。”


  “哦哦……”


  一瞬间误会成了别的什么啊……烛台切下意识地扶正过长刘海下遮掩住的医用眼罩,继续说道:“认得啊,怎么了?”


  “给你看一样东西。”


  大俱利伽罗凭着记忆走向烛台切的卧室。


  “要开电脑的话,在书房哦。”


  他错愕地抬起头。




  大俱利伽罗熟练地调出好几个网页,最后将显示屏定格在一副炫目的图片上。


  ——绚烂的色彩搭配得尤为大胆,参差不齐,像是直接将调料盘给糊上去一般,可这毫无技巧可言的上色却为画面增添一种骚乱及狂躁不安的情感。这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说不像大俱利伽罗的风格都是假的。


  更何况,他的作品的特征,恐怕连本人也未曾留意过。


  在挨得很近的指缝间,一定会多出几根杂乱的线条——如同没擦干净的草稿一样。


  也许是刻意的,也许只是纯粹的个人习惯。烛台切不得而知,而他也确实在眼前的图片中发现了这一点。


  不过……这到底是什么啊?


  一向以揣摩这名画师作品涵义的烛台切,陷入了困境。


  ——一名身着纯白礼服的少女,无论是皮肤还是发色,都白得不可思议。她以人偶般的姿态端坐在那儿,看不透感情的双眸无神地将焦点分散到身后的羽翼上。而就是这么一个近乎从虚无中走出来的少女,放在多重色调的背景中便显得凌乱不堪。


  而重点在于,那双羽翼。


  巨大的漆黑翼骨夸张地舒展开来,周遭萦绕着墨汁般的黑色暗流,甚至将少女的纯白礼服都浸染了些许。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黑,不被任何的颜色所侵蚀,却能吞噬一切绚丽的存在。像是一个纯洁无垢的天使忽然降临到饥寒交迫的你的面前,一副温柔的大姐姐的模样,以无限的包容力给予你温暖的庇护,却在她抱紧你的下一秒被从天而降的漆黑陨石砸成肉酱。连同你刚摄取了一丝温度的双手,也在绝望中变得血肉模糊。


  甚至连那些杂乱无章的色块,都依稀看出了一张张正在哀号的扭曲的人脸。


  巨大的悲伤就要从画里溢出来了。


  ——可总觉得,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




  “……俱利酱你什么时候画的?”


  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的烛台切硬是挤出了这么一句话。


  “……你也这么觉得吗?”


  迎上烛台切不解的目光,大俱利伽罗将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不记得我有画过这么一幅画。”


  “诶……?”




  大俱利伽罗昨天被约了一份稿子,却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被拒——不,确切来说是连交稿的机会都没有。


  主题是“绝望”,留恋于人间冷暖却因为无可避免的死亡而坠入彼岸深渊的无助之人,向着看不见的希望发出无谓的求救。


  而今天一早,他又意外收到了一份约稿件。


  「悲伤、恐惧、绝望,无论哪个都可以。」


  虽说被约同样的主题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可时间相隔只短,说是巧合都有些勉强。大俱利伽罗没往这方面想太多,他看着显示屏上方才被拒收的作品,默默将收件地址作了修改。


  画面中央的小圆环不停地打着转。大俱利伽罗不记得自己家的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慢,正当他想取消重新发送时,「已送达」的图示便弹了出来。


  随后,他收到了回讯。


  那是一封对他作品的高度赞赏以及合作请求的回讯,底下还附带着编辑部的地址。


  这对没有商业包装的大俱利伽罗来说,实在是一个难能的告别退稿信的机会。


  内心被名为喜悦的感情占据,嘴角甚至挂上了少有的笑容。


  然后,几乎足不出户的大俱利伽罗,出门了。






  “你好,我是总编辑压切长谷部。”


  招呼着大俱利伽罗坐下的男子笑了笑,旋转着办公椅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原来是个孩子啊。”


  看着并没有比自己年长多少的长谷部起身去倒茶,大俱利伽罗出神地看着不远处的电脑屏幕。


  “……?”


  那上面是一幅画。


  毫无规章的上色吸引了他的目光——他禁不住凑近了看,那突兀的漆黑羽翼,让拥有职业病般洞察力的大俱利伽罗心升一种异样感。


  不过还有一点……


  这个画风。


  太熟悉了,熟悉到除了内容本身,这幅画的一切都应该出自自己笔下


  就是这种异常得诡异的熟悉感。


  “怎么了?”


  端着茶水回来的长谷部问道。


  “这是……?”


  “哪里不对劲吗?”


  “能告诉我……这个画师是谁吗?”


  “啊?”


  杯中的茶洒出来了一些。


  “……这不就是你刚刚传过来的稿件吗?”


  “……?!”


  在得到允许后,大俱利伽罗将光标拖至寄件人一栏。的确是自己的邮箱地址没错,连发送时间也分毫不差。所有的一切都是正常的——除了附带的画件。


  完完全全,变成了另外一副样子。


  大俱利伽罗忽然感到一阵恶寒涌上心头。


  “……对不起,我有点事先走了。”






  得知前因后果后,烛台切陷入了沉思。


  “也就是说,你的画,被调包了?”


  大俱利伽罗点点头,又摇了摇头。


  还真是不可思议啊。烛台切想,按目前的情况来看,那封邮件确确实实是本人发出去的,时间也都吻合,可附带的图片却变成了另一个样子——而且那幅画,怎么看,都是出自大俱利伽罗之手。


  可画师本人却说“没有画过”。


  真的会有画风如此相似的两个人吗?而且画指缝的习惯也……


  这件事实在太多矛盾的地方了。如果这是在某本推理小说中出现的情形,那它离显摆超能力的时间也不久了。


  可它确实是发生了——烛台切打算换个角度去思考。


  “我之前看过一个新闻。一个少年在熟睡的时候会梦游作画,结果他的作品几乎都成了旷世名作。可醒着的时候,却是只会画火柴人的程度。”


  “……没可能。”大俱利伽罗斩钉截铁地回答,“而且我醒着的时候,也不止会画火柴人。”


  “……啊。”


  烛台切舔了舔嘴唇。


  “那会不会是……有人特意模仿你?”


  “理由呢?”他皱了皱眉。


  “这我也不知道啊,可也不能否认这个可能性。”


  大俱利伽罗“嗯”了一声,继续看向屏幕中有着恶魔羽翼的天使。


  就在这时,烛台切忽然想起了什么。


  “俱利酱。”


  他偏头看向自己。


  “这幅画,虽然乍一看画得很棒,但怎么说呢,总觉得它有些不对劲的地方。我是觉得……比你那幅要差上一些。”


  大俱利伽罗什么也没说。


  可烛台切确实是看到他的眉头舒展了开来。




  接到希望合作的请求无疑是令人兴奋的。


  可万一要是别人是看到的是不属于自己的作品才有的这个想法时,绝对会给当事人带来不小的打击。


  大俱利伽罗也不例外。


  烛台切熟悉他的性格,是那种绝对不会将这件事问出口的人,只会自己憋死自己。


  所以为了打消他的顾虑,烛台切就替他说了出来。


  “话说回来,要是真的存在那么一个模仿者,倒也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说?”


  “有人特别欣赏你的画风,”烛台切感叹道,“不是么?像我的风格就没有人模仿啊。”


  “………………没有人会跟你一样无聊到去拍蝗虫。”






   **




  


  操纵着鼠标的手忽然停下,大俱利伽罗侧目看向身旁的好友,冷不丁地开口:




  “光忠,你有喜欢的人吗?”


  那副神情就像是在探讨“光量子论如何解释光电效应”般严肃。花了好几秒去消化这句惊人发言的烛台切险些被可乐呛到说不出话。


  “……咳,为什么忽然问这个?”


  “因为还没有画过这种类型的图……我想试试看。”大俱利伽罗微微偏过头去,“不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哦……”烛台切的嗓音变得有些低沉,“要我教你?”


  大俱利伽罗点了点头:“如果没有的话……”


  “有的哦。”


  烛台切用戏弄小孩般的眼神直视着对方。


  易拉罐在空中划过一道好看的弧度,准确无误地落入垃圾桶中。


  “不过……也没什么好说的,如果你去问女生的话,效果也许会更好一些。”


  大俱利伽罗皱了皱眉,仿佛是在向他传达“我没有那样可以问的人”这一事实。


  “……是说,俱利酱你就不好奇一下是谁吗?”


  “没兴趣。”


  “啊……是吗。”


  烛台切起身离开了房间,回来时手上多了两罐碳酸饮料,他一语不发地低着头摆弄着手机。反复思考构图的大俱利伽罗也没心思继续同他聊下去。


  一股奇妙的尴尬气氛弥漫在两人之间,阵阵细雨在毛玻璃上弹奏着不着调的旋律。








  “这雨真是没完没了啊……”


  手往后一捞,没有帽子。男子一边向不认识的服装设计者频频抱怨一边四处寻找着可以避雨的地方。之后在一家饮品店落了坐,又感到有些不好意思,便点了杯果汁。


  ——味道不错啊。他想。


  搁在一旁的手机忽然发出嗡嗡的震动声,原本暗下去的屏幕倏地亮了起来。


  『发现什么了吗?』


  男子一手扶着吸管,另一只手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出一长串文字。


  「没有……可能是你的电脑被远程控制了,或者干脆就是中了什么不得了的病毒。」


  「不过能肯定的是……这是人为的。」


  『谁会这么做?』


  「这我哪会懂?」


  「你的人际关系又不复杂。」


  「总而言之,你还是暂时不要使用那台电脑了,借别人的或者去网吧怎样都好。有空我上去帮你看一下。」


  『……麻烦你了。』


  「对了,还有那事,你问了吗?」


  男子暂时摁灭了屏幕,起身续杯。


  


  ——卧槽。


  他才离开不到两分钟,就已经找不到自己的聊天气泡了。


  「……这刷屏,真是吓了我一跳。」


  男子看完对方发来的数条消息,一种莫名的无力感传遍全身,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觉得连自己打字的速度都慢了几分。


  「……你为什么不继续问下去。」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


  「我说你这样不行啊……」


  


  「……?」


  指示灯始终没有再亮起。


  「……俱利君?」






  


  “想离那个人更近一些,”烛台切手抚着下巴,视线却一刻都没离开过手机屏幕,“……大概就是这种感觉。”


  “嗯……”大俱利伽罗不走心地回应。


  ——然后,他不由得停下了手中敲击键盘的动作,在察觉到身侧的人想要凑过来时,迅速关掉了最前端的窗口。


  “有件事我很好奇,俱利酱。”


  原本与手机交战得如火如荼的烛台切忽然从身后轻轻捏住了他的肩膀。


  “你不是为了构图……才问的那个问题吧?”


  烛台切感受到手心传来了一下微乎极微的震颤,他满意地勾起嘴角。


  “……!你干什么……”


  烛台切低下头,温热的鼻息连同垂下的碎发一同扫过眼前裸露在外的脖颈,这一举动不禁令大俱利伽罗感到瘙痒难耐,眼前的世界似乎都因一瞬间的失神而变得模糊起来。


  “很在意吗?”烛台切一字一顿地说着,吐息有如潮湿的雾气喷洒在微红的耳根后,“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大俱利伽罗紧闭双唇,无言以对。


  他知道,此刻只要一回过头,对上的便会是那双静静燃烧着的,如同烛光般的眼瞳。


  他曾近距离地看过一次。


  那烛光,只会默默地在深处映出你的身影,却让人移不开目光,无路可退。


  ……别用那样的眼神看我。


  在大俱利伽罗的脑海中,两个小人正进行着激烈的纠纷,双方实力均衡,僵持不下。


  “俱利……酱?”


  烛台切语气轻快,就像是在挑逗一只惹人怜爱的小猫咪,充满了致命的戏谑意味。


  大俱利伽罗咽了口口水。


  ——我要输了。其中一个小人这么对他说着。


  “……我……”


  “嗯?”语调明显上扬了几分。


  大俱利伽罗仿佛听见了内心深处最后一道防线被冲垮的破裂声——






  “……!”


  悠扬的旋律此刻如同爆炸的烟花,将两人的思绪硬生生扯了过去。


  “……”


  烛台切面无表情地拿过愈响愈激昂的手机走出了房间,还不忘将隔音功能甚好的房门带上。


  大俱利伽罗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整个人显些狼狈。


  太失态了。本来只需镇定地回答“不是”就可以——为什么会在那一瞬间心虚呢?


  这个问题在没问出口之前就已经找到了答案。


  大俱利伽罗,根本不需要带有任何“感觉”,就能画出感情丰富的作品。


  这点烛台切肯定早已悉知,自己撒了个如此挫劣的谎言,说不会心虚都是假的。


  “……”


  首先得要恢复常态。


  大俱利伽罗坐直了身子,目光重新回到显示屏上。


  ——就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样。


  


  不久后,烛台切从门外走了进来。他倚靠在门框上,一语不发地看着那个端坐在显示屏前的背影。


  气氛有种说不出的微妙。


  “你……”半响,烛台切率先打破了沉默,“打算留在我这里吃饭吗?”


  大俱利伽罗瞟了眼右下角的时间,还没看清,自带黑色背景的windowns图标忽然就蹦了出来。


  ——烛台切可不记得把自家的屏保时间设置成那么短,何况它的下限也有个一分钟。


  “不说话的话,就当你默认了。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


  本以为对方会继续以沉默代替回答的烛台切愣了一下。


  “那你坐着等一会儿,我去准备一下。”


  豆大的雨滴砸在窗台上,杂乱的小调夹杂着轰鸣的钟鼓声。


  ——就算是借把伞也很难回去了。


  大俱利伽罗望着因大雨滂沱而白茫茫一片的窗外,这么想着。




  


  ——这是让我赖在这儿不走吗。


  男子——鹤丸国永早已喝完了第二杯果汁,却依旧叼着吸管在吸杯中的空气,手撑下巴一脸生无可恋地看着门外路过的形形色色的人们……不,说是雨伞更确切些。


  为了打发时间,他还特意去买了包口香糖……没有卖了,那就泡泡糖吧,追忆一下童年。


  


  ——好烦。


  嚼啊嚼。


  ——可恶……


  奶白色的气泡越吹越大。


  ——谁来给我送伞啊啊啊!!


  啪!炸掉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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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REDBALL半入土废人 转载了此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