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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僧】咸

盗版梓昻:

全篇都是ooc,没有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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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搬到这栋房子的许多年后,才知道这里是江雪的旧居。爬山虎遮天蔽日的覆盖了与这座城市一样老旧的墙,终日滤不干净的旧雨从房檐淌下来,泞成一汪浑浊的绿水。


这与我的想象大不相同。


江雪是个作家,他一辈子没进作协,但尖城的每一个人都认识他。一座围绕酱油厂运转的城市很难有文艺工作者,所以江雪显得尤为重要。江雪年轻时的照片我也见过,那张照片里他扎起长发,穿着不合身的西装,不甚清晰的五官里有隐约阴郁的神情。


但几十年过去了,他老成什么模样,到底是老成了一抷黄土,还是老成一抹青烟,或许真正的他已经同那些绿水爬出的痕迹一样老,在爬山虎的阴影里喑哑的咳嗽。这些都没人晓得。


事实上我接触最多的文字是殡仪馆的悼词,其中或许有一些文学性,但我并不在乎。这无法解释我为何对江雪产生兴趣,世上的事情原本就没有道理可寻。我对江雪一直怀抱着隐秘的好奇,以至于我在几年后翻新院子挖出那只铁盒时有鞭尸般的快感。


盒子里是未署名的信笺和不会发表的小说稿。到了晚年的江雪除了一个人待在屋里咳嗽外,也将自己的一部分埋葬。这些本该是秘密,却叫我拆穿了。
*
江雪出生在酱油厂,父母都是酱油厂的工人,于是他只好在豆子发酵的气味里谈论爱情。江雪在小说里写:酱油厂的水泥地上结了痂垢,散发着黏糊糊的咸味。山伏和我接吻,尝到了咸味,他以为是酱油厂的雨,其实是我哭了。


我一向以为江雪是忧郁的阴暗的,见到这样纯情的句子不免发笑。山伏这个名字在江雪私密性的小说里频频出现,我原确信他是一个虚构人物,用以寄放江雪青年期发酵的爱情,但似乎又不是这样。


山伏是确有其人的,小说里的他出现在八十年代的一个夏天里,太阳让地上的酱油垢有些软化,变得更加黏糊糊。当他骑着叮当作响的自行车越过那些咸味的沼泽,正看见江雪费劲的拖着一袋原料,向晒场缓慢的移动。江雪的背后是酱油厂的厂房,像一艘灰黑的潜艇,这显得他的手很白,白得触目惊心。


我希望他们在这里开始相爱,而不是在一座公园或是一辆卡车。因为我们清楚酱油厂是一个什么样的鬼地方,这里脏且荒凉,如果有人在这里相爱,尖城的人们才会觉得这里不那么糟。


然而我并不知道他们在哪里相爱。江雪的小说和日记很相似,但又的确不是日记。比如他写到酱油厂的穹顶倒塌,碎玻璃削掉山伏的肩胛,他觉得那里将要长出一双翅膀来。在下一章里,酱油厂又完好无损,仍然封闭得如同潜艇,他咬着山伏的手臂倍受情欲的煎熬,嶙峋的脊背弓起,像一只煮熟的虾。


在小说的结尾里,江雪写到:我从酱油厂门口破碎的柏油路一路走到317国道上,路的两旁像被阳光轰炸过,露出光秃秃的泥土。山伏没有跟出来,或许他正与黢黑的铁门一道望着我走远。我在这样炎热的一天攀上货车的车斗,空气里满是酱油的咸味,但这味道迟早会消散,且永远不会再有。怪物一样庞大的酱油厂化作一个在热气里扭曲的黑点,山伏成为一个更小的黑点,我的爱情死了。


这一段也是虚构的。据我所知,直到他被穹顶的玻璃砸坏了手,只好写小说那一天;甚至是怪物一样的酱油厂真真正正倒塌的那一天,江雪从未离开过尖城。他将伤转移到山伏身上,又将山伏离开的场景安加给自己,由此我猜想江雪已有些疯癫,但他不疯癫一些又怎么说得过去呢。
*
江雪在昨天去世了,尽管他的名气日渐淡去,前来吊唁的人依旧坐满了会场——尖城称得上新闻的事太少了。我不敢看他的容貌,唯恐他变得老态横生,只好盯着悼词。


或许是我念得声情并茂,在场的人无不动容落泪,此时正是冬天,会场闭塞得如同一艘潜艇,我呼吸困难。好在他们很快拿出了麻将牌——哀痛是有限的。


会场里满是让人生厌的气味,我东张西望,看见一个人从门口一转而逝,他头发剃得极短,让他显得趋于年轻,但这年轻也极为有限。我猜想他正是山伏,但我说不出什么道理来。


后来我也老了,墙外的爬山虎枯了一层,又覆盖回来。有一天我想起一句话“我的爱情死了。”


这句话出自哪里,我想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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