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BALL

恨毒校园网

#烛俱利#奈落

Ana:

故事属于渊川(有改动,烂文笔属于我


@冰川夜魂


视角乱糟糟的......














“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能同其他人说。”


端坐在他身前的烛台切虽说目光烁烁,一脸诚挚的。扣在大俱利伽罗肩上的手,力道却重得似乎就要这样捏碎对方的骨头。




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话还要从几天前,从那阵子本丸开始出现异样以及烛台切的离奇行径被大俱利伽罗发现说起。




仿佛有什么沉积已久到了崩溃的边缘,近来的本丸,总是弥漫着一种阴郁古怪的氛围。并不十分教人难受,只是那阵冷冽的刺骨寒意渐渐渗入四肢百骸,像是某种悄然萌生并以不可收拾的趋势迅速扩散开来,时间久了,就让人沉重得似乎连气都要喘不过来,浑身凉透,连指尖都冻僵了。






“那是,毕竟,主上愁眉苦脸了好几周了。”


听了他的话,鹤丸国永倒是一脸平静,仍若无其事地在廊下与次郎太刀小斟。同为一军一员,大俱利伽罗加入主场战斗的时日不多,自然还是疑惑,就耐不住继续发问。


“多久的事了,知道是为何吗?”


“唔……因为那里一直没有被攻克,就绕着那区域行军。虽说也没出过多少事,但横亘在地图上的一大片,总归是让人心烦的。”


“练度不足的缘故吗?”


“倒也不是,该怎么说呢——”


鹤丸搁下酒杯,摸着下巴斟酌词语,罕见地,也露出了不确定的神色。


“去过那里的人都这样说……”


“恩。”


大俱利伽罗点头,示意鹤丸继续说下去。






远远看见那起伏的山丘模糊轮廓时就已经觉得惴惴不安,生出想要往回撤退的意思了。每驾马接近那里一些,就越是感觉巨大的落差和空洞感排山倒海之势向人涌来。直到好似被千万只眼睛看着,背脊发麻,心脏都揪紧了。就再也没没办法往前一步。






“……”


说实话,这确实有些出乎大俱利伽罗意料。可看鹤丸较平日称得上极为严肃认真的模样,他又不认为鹤丸是在作恶劣的玩笑。但真要真么想,就觉得鹤丸话中的描述惊人地可怖——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受,战场上的经验有限,这于他就陌生且匪夷所思了。


“纵使是怪力乱神之事又如何,我们也不过是凭附刀剑的付丧神。”


“大概是吧,”鹤丸的语气染上了笑意,“搞不好有头会喷火的怪兽盘踞在那内陆深处呢,不想我们去见他,就警告我们别靠近了。”


“我……”


“国永,你别吓他。”


不等大俱利伽罗说完,身后就贴上一个温暖的躯体。烛台切两手置于他两肩上将大俱利伽罗拉远了鹤丸,见大俱利伽罗侧过脸昂头看向自己,就苦笑两声作安慰。


“才不是什么怪物呢,小俱利别听他乱说。”


对此大俱利伽罗只略显不屑地别过脸。


“……我没害怕。”


“是是。”










夜间,俱利伽罗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瞪眼看着昏黑的和室,满脑子皆是今早鹤丸对他说的话。


他们是武器,纵使被赋予肉体作为刀剑付丧神这一身份重生,但归附于主上,战斗这一本能兼任务始终是不会改变的。


但再怎么想也于事无补,本丸众人也无法同心协力解决的事,凭他又能如此。他静下心来,打算催促自己进入梦乡。可临入睡前,过于静谧的空间内的一两点声响又忽然抓住了他的注意力。大俱利伽罗几乎是马上就清醒了。


是推门被打开后又合上,他静静地听着屋外的人走远,才从被间爬起来,以手掌和膝盖作四点支撑爬行至门前缓慢拉开一些隙缝,向门外看去。


隐约看得见走廊远去的那个人是……光忠?


在这样的时候那个人到底是要去哪里要做什么,作日常生活相关用的屋子一概不在那边。烛台切所做的事,无论是从时间和地点上来说都是诡异而不符常理的。


一贯的行事风格告诉他不应对别人的事作过多干涉,但另一方面又响起一个细小的声音在说着十分在意。毕竟在这本丸中,烛台切与他可以说是关系十分密切的。他不似面上那样,其实内里极其珍惜和关系对方。


沉吟一阵,大俱利伽罗终归是不想对在意的人多管闲事,还是躺回被间。






他本想过几天随口与烛台切交谈几句探探情况,但接下来的几晚再不见烛台切夜游,大俱利伽罗就暂且将此事埋在心里,询问一事也作罢。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情或许并不想被人知道,有时还是不要去管得好。他想。


可大俱利伽罗没有料到,事情远比他想得复杂,且并没有断续,而是更为频繁起来。






第二次遇见烛台切作这样古怪的事时,是在那之后过了大约一月后的一晚。


浅眠的他很快就察觉到震动,连着身下的木板直指向门外,分明是有人刚走过廊道。不出意外地,又如那晚一样,偷偷从缝隙间看一眼,就是见烛台切的背影,向着本丸的另一侧走去。


这次到底是按捺不住了,大俱利伽罗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跟随在烛台切身后。左拐右拐地走到本丸的深处,这周围的建筑轮廓都是熟悉的。


“这里是……”


这里绝不陌生,反而是本丸的众人都常来的,主上的房间。走在他前方的烛台切比他早了许多进了房内,看烛光的剪影似乎是和主上面对面地坐下了。他惊讶主上在夜半时分也未熄灯,看来一早就是作好了准备要与烛台切夜会。


大俱利伽罗犹豫地靠近主上门前,贴近了墙壁,却也只隐约听得烛台切与主上在房内谈话,声音压得十分地低。




“……那么……麻烦您……下一个……”


“你……清楚了吗。”


“是的。”




不待他走近了听得更清楚一些,烛台切说着打扰了晚安就是从房内要出来。他急忙躲在一旁,看烛台切告别主上又顺着来时的道路回去了。


结果还是没搞清楚烛台切深夜与主上秘密会面的目的。


因夜间烛台切行径古怪一事,他开始留心日常中烛台切的一举一动,这才觉得烛台切究竟哪里不对劲。是了,这也是只有他知道的,他与烛台切常接触,有很多事,即使烛台切不表现出来,其他人也不会有所察觉,却只有他会发现其中的异样。




“光忠……”


“怎么了?”


夜间,本丸众刀剑聚在一起食饭时,大俱利伽罗十分意外地看见自己的桌上摆着有极其不合他胃口的饭菜。他分明记得,不仅是这几天,前不久烛台切就发现了他不喜欢这道菜式,自那之后就没再做过。倒也不是多大的事,但这发生在一向谨慎细心的烛台切身上,话就说不通了。


“这……这我是不吃的,你不记得了……?”


“啊啊,抱歉,是吗。你看,最近太忙,或许我都给忘了,啊哈哈。”


烛台切略带尴尬地把饭菜给他换下,哈哈笑着又摆上新的。在大俱利伽罗眼中,烛台切仅是以作着敷衍,其实他是真的把这件事给忘了。不,烛台切一向不是个有忘性的人,这实在难以解释。


接着一段时间大俱利伽罗都暗中观察烛台切,若有若无的,他得出一个惊人的结论。烛台切所体现出来的那些会遗忘的事,虽不会引起本丸其他人特别大的注意,却唯独是以他相关的事情为中心。似乎,烛台切将他忘却了许多一样。


烛台切想要忘记他。他想。




一旦有了异端与怀疑的苗头后之后,烛台切在日常生活中种种不对劲的行径就被进一步地放大,以至于也让大俱利伽罗的疑惑随之愈发地深了。


还有……这个。


大俱利伽罗拿出壁橱间的一个玻璃瓶,里面盛了好几颗一模一样的紫色珠粒。这是烛台切大概前一段时间交给他的,第一次时只说暂为保管,后面几次也都是以相似的借口为由而将越来越多的珠粒交给他。


到现在珠粒越来越多,数量之多已经可以凑满一整瓶了。现在想来,烛台切将珠粒交由给他或许也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但说暂为保管,他相信定不是实话。


连着烛台切的古怪行径和这珠粒,都变得神秘而不可知,让人极为想探索其背后隐藏的秘密。




抓住了第三次烛台切又作这样事的时候,这一次,大俱利伽罗极为冒险地紧紧贴在对方身后行动,生怕漏过他与主上的每一句话。不自觉地加重了脚步,好几次大俱利伽罗都担心会被实力在他之上的烛台切所察觉。


所幸,烛台切并没有发现跟在自己背后的大俱利伽罗。


待烛台切步进房内后就立即将耳朵贴着墙壁,大俱利伽罗清晰地听到了烛台切这样讲。






“请您,刀解我、刀解烛台切光忠吧。”




……




什、什么。




这是什么意思。






仿佛心脏低低地沉了下去,带着不可承托的重量,落入腹中。沿着心脏缺失之处,就扩散开痛彻整个身体的酸楚。四肢百骸从末梢开始泛起难言的寒意在瞬间就攫住了大俱利伽罗。让他丝毫不能动弹,不能发出一声。




超出常理的,不可理解之事。




大俱利伽罗只感觉耳边响起了细小的嗡嗡轰鸣,不断挤压着脑袋,脑中纯白一片,四周建筑都向他逼来,墙壁紧紧贴着他的脸面,他被压得喘不过气。


等他终于回过神找回一些理智时,只听房内响起烛台切的闷哼,似乎有什么重物倒地。大俱利伽罗定神,急忙再静下心倾听,却发现里面不再有动静。他手心满是冷汗,一时担心是自己被里面的人发现了,一时又担心是烛台切出了什么事而犹豫不定。


再过一阵,等他蹲着的双腿也开始发热疲软。屋内终于有了声响。烛台切向主上道过晚安,便要告辞。




“烛台切这就退下了,晚安。”


“你……唉。”


“无心担心,主上。”




烛光从房内流泻而出,映照得廊下亮了一块,也勾勒出烛台切的轮廓。而那黑影跟着烛台切踏出来的声音愈来愈厚,几乎要遮去所有光亮。大俱利伽罗紧张到了极点。


没有被发现。


烛台切还是按来时的路回去了。看烛台切远去的身影,大俱利伽罗松一口气。从转角消失的燕尾划过的弧度依旧,这明显是他没有错。可他却从心底生出了疑惑,不禁自问:这是光忠?


那副模样,整洁的衣装和头发,以及右眼覆盖着的眼罩。这些种种都摆明了远去的那人烛台切光忠的身份。但凭着他与烛台切日日相处这么久以来,却无由来地,教他感到十分陌生了。直觉告诉他,这就好像——




换了一个人似的。






而这种格格不入的疏离与怪异感,又会随着时日的增加——直到下一次这个时间的到来。


终究是抵挡不了心里的好奇,又或许是出于同僚手足之间的担心。大俱利伽罗打定了主意,看准与烛台切在当番时独处的机会,试探道。




“光忠……”


“恩?”


在田间劳作的烛台切抬起头,因额上流下的汗划过眼角而眯起了眼。


“你……”


话到了嘴边又转了个弯吞回肚子里,大俱利伽罗犹豫着该从何说起,对是否要直击事情中心犯了难。


“小俱利?”


到底还是要搞清楚的,这样掖着藏着始终不是办法,大俱利伽罗踌躇半晌,再开口道。


“光忠你……很奇怪。”


“啊……”




还是鼓起勇气问出来了。语毕,大俱利伽罗伸长了脖子偷偷打量烛台切,不放过对方脸上表情丝毫的变化,可尽管他想要怎么抓住他的破绽,都不能在那张清俊的脸庞上瞧出什么端倪。


烛台切茫然地微张着嘴,歪过头,似是在回想这些日子的经历。然后再收回涣散的目光,放弃回想,状似无奈地笑道。




“小俱利怎么会这样说呢,可我既没有病也没有伤哦?”


“不,光忠,你很奇怪。”


咬牙切齿地,大俱利伽罗加重了语气。


“吃饭那时候,光忠就忘记了我的事吧,还有……还多次都是,证据确凿,别想蒙混过去,光忠。”


“唉……拗不过你啊……好吧好吧,我说实话。”




烛台切出乎大俱利伽罗的意料,很快就选择了坦白。在大俱利伽罗的设想中,本以为烛台切会再多与他争执上一会儿的。但没想到,烛台切很快就败下阵来了,几乎要令人怀疑,这就是他一开始设下的圈套,要人往里不知觉地跳去,只不过是在等待着大俱利伽罗问话的这一时机罢了。


手撑着膝盖站直了,目光直直地对上大俱利伽罗,烛台切却是毫无躲藏遮掩之意。




“你也知道近来主上为不能出阵到那一带的事头疼不已,而作为近侍,看着主上、乃至整个本丸垂头丧气的样子,我自然也是烦恼的。所以为了帮助主上早日攻克那里,提升我的练度,所以我……我请求主上刀解我。”




“光忠你……!”




“冷静,我还没说完哦。然后再将保存下来的灵力让给下一位烛台切,这样就可以使下一位集合前几位的灵力变得更为强大。啊,不过你不用担心,我们之间都是烛台切光忠,这一点的确是毋容置疑的。”


“……可为、为什么要做这样的事?”


“我给你的那些珠子,还记得吗。”


“恩。”


“那里,保存着我作为刀剑付丧神的灵力,是我的一部分啊。”




“……这话是什么意思。”



“每一次继转到新的烛台切身上时都会有富余的灵力,我将它们封印在里面,并交付给你。毕竟除了你,实在没有其他我可以放心交付的人。




“我啊,作为刀剑付丧神在提升练度时遇到瓶颈了,不得不用这样旁门外道的办法来解决,偏偏还是作为近侍的这个烛台切光忠我自己呢。”




大俱利伽罗心中泛起惊涛骇浪,霎时什么就都明了了。猛地抬起头,千言万语还没出口就被眼前所见的苦笑着的烛台切,那样子好似比打了败仗或是不帅气的外表都更为伤心欲绝,他再说不出更多质疑的话来了。




“所以,你…………”




“很不帅气对吧,难堪的样子都被你看去了……”


“就是不想被亲近的你担心……才想要你离我远一些,万一什么时候……”


“啊,所以你才……”


原来那些竟是烛台切故意所为,他并没有失去记忆。


“谁又会想到近侍居然会是这个样子呢。”




“不过,俱利伽罗,”不待大俱利伽罗从烛台切方才告诉他的事所引起的震惊和感伤之中回过神些许,烛台切忽然搭上了他的肩膀,迫使他正视对方的眼睛,“我会和你说这些话都是因为,我相信你,俱利伽罗,我只有你。那颗珠子也是,那里面封印了我的灵力,只要将它随身带着,那可以在你危难时刻保护你。”




“但……这些话,你可千万不能同其他人说。”




烛台切紧抿着唇,眼中泛出点点光彩。大俱利伽罗只感觉他此刻将隐瞒许久的事情一下子倾倒而出,那神情动作间真诚无比,无丝毫谎言糅杂。更何况是处于这个境地的人,恐怕也已经走到了尽头一般的绝望了吧。自己于他而言,像河中稻草,像崖下绳索。是个真的唯一可以敞开心扉倾诉的难得人选。




这样想着,就更庆幸烛台切愿与他坦荡地分享这一隐情,并为烛台切话中自己独特而可以信任的存在感到些微不得见人的暗喜。心脏之处又被填实了,渐渐暖和起来。于是大俱利伽罗当下坚定地点点头。回握住他放在自己肩上的手,用力握了握。




“我知道了,光忠。我会帮你的,所以别再这样……这一点都不帅气,那不像你。”










 


 


 


 


 


(想来你来到本丸已经过去好些时日了。)




(记得当初自你在冷却材的池水间苏醒,还是我一手自锻刀间迎接的你。)




(那时候,无奈你的性子是总教人容易误会的别扭内向,还让我懊恼了好一阵啊。你这般不谙人情世故,让我感到可惜的同时,又悄然觉得真是可爱纯真无比了。)




(于是我便暗中给你和本丸的众人牵线,向他们说你的好话,让你更多地可以接触他们。我知道你虽会面上作拒绝,可底下却还是对此渴求不已的。)




(见你与本丸的人都已经渐渐熟络起来。太刀都将你当做后辈一样疼爱,打刀与你并肩作战也有了十足的经验,短刀自摸清你的脾性后就极为喜爱与你打闹。)




(——我本以为我该是开心的。)




(但事实却并非如此。越是与你接触,就越是感觉抑制不住地去索求更多。我与你一同出阵作战,一同当番,一起生活。彼此的生活与之前相比只有更为亲密,我却在其中感到了不可泯灭悲伤。)




(因你根本不知——愈发地用这双眼睛看见你,用这双手触碰你,就愈发地不知贪婪地渴求你更多一分。如不能填满的深渊一般的饥渴,不得慰藉,没有痊愈之法。如病态的毒瘤,堆积膨胀,濒临爆发边缘。)




(现在想来,当初将你推向本丸众人一事,可真令我后悔。早知会有如此悔恨嫉妒的一天,不如从当初便断了这份思绪。这样一来,或许你的眼睛不会再向着谁,只看我一人吧。我要将你藏在最深的那处,不要让任何人看见了。)




(你也不知,这份期许不得你的回应与怜爱,就让我犹行尸走肉一般,失了魂魄而心都伤痛了。)




(可我们到底都是玉刚所幻化的肉体之躯,本为铁器,本为刀剑的我们,自当是要归属于主上,而尽了所有力气为其效劳的。这份思绪实不是我们刀剑应持有的东西,即使向你倾诉,也无法令你终归不属于我这个事实有所改变。)




(就连对你的这份愈发深厚以至于令我疯狂的感情,实话说来,我也并不十分地了解它的名字。)




(人的俗世之物我并不在意,我只知道,这念想内里生出的一道声音自始至终都与这般诉说———)




(想要你。)




















大俱利伽罗想他确实是喜欢烛台切光忠的。


他虽说内向不愿与人主动交往,但也不是愚钝。在与烛台切日渐亲密的相处之间,很快他就清楚地知道这件事了。可无奈前不久才发生了烛台切向他倾诉那样的话,眼下也确实不是传达心意的好时机。


当然……也因为作这事不符他一向的性子,也是让他极为难为情的。


“……”


凝视手中那几颗烛台切亲手交予给他的紫色珠粒,大俱利伽罗只要一想到这是烛台切心中想着他,为他着想而亲自交予的,心上的喜悦就越发增加了,嘴上也不禁露出细小的笑容。


把玩几下,他将珠子尽数丢进玻璃瓶里,然后轻轻地摆在了枕边的叠席上。






这几晚他依着烛台切所说的都贴身带着他们,伴随这奇异的珠粒一同入睡。确实是如烛台切所说,那内里蕴含了他的灵力,被这样的东西滋润充盈了身躯。每天醒来后他都能感觉到灵力的充沛,练度提高的速度也随之加快了。




烛台切说,这是他身上的一部分,想到这个的字眼,或许烛台切这下正注视着他,就让大俱利伽罗一阵心悸了。但晚些时候,他又皱着眉暗骂那个让自己变得如此的人。


廊外轻飘飘地飞过一群飞蛾样式的式神,映在和纸上催促未眠人快些入睡,估计是主上所为。大俱利伽罗熄灭了蜡烛,在被褥间躺下,寻思不可晚起耽误了明天的战事,也拼命催促自己入睡。




……




来了。




球状般的物体从墙面悄然浮现,好似墙壁的疙瘩,盘踞在夜色昏黑的墙面上,突兀万分。缓缓冒出的球形愈来愈多,并有覆盖整面墙壁且一发不可收拾之势。




这些细密的小东西皆染上了浓重的紫色,间或有点点金黄残留其上,都被闪着暗光的紫所覆盖。不断扭动和歪曲成古怪的形状,最后倏然停住,竟一瞬转了方向,齐齐向屋中卧睡的人看去。




“哈啊……!”




大俱利伽罗惊呼着从被间翻身而起,梦中荒谬可怖的物体摄住了他的魂,他马上就被惊得从安稳的睡梦中醒来。




一开始还无什么感觉,他只当他还在被间等待入睡,可发现周身似乎都被若有似无的视线所注视,那种感觉就愈发地鲜明,令他毛骨悚然了。好像穿过他的魂魄的丝线,视线交杂并纠缠,将他的魂魄束缚起来,不得动弹。待他张开眼观察四周时,才大吃一惊。那些细密的球状,不、或许说应该是眼珠子。从那上能感受到,被注视的感觉正是从那上面所发出来的。




昏黑逼仄的四堵墙直直向他逼近,贴着他的脸颊,不断挤压。那些颤抖的眼珠贴着他的脸面,紫黑中一点金黄,都忽然转向了他,紧盯着他。像是在自上而下地细致观察,又无限地渴求与他接触。




这不是他第一次做噩梦,却是最令他难受可怖的一次。发觉这并非现实后,大俱利伽罗惊疑不定地想要从梦中清醒过来。可深陷于噩梦泥潭的他不得脱身,任他控制住自己如何拼命动弹身体,也不能摆脱脑中荒诞之物。




“啊啊……呼……哈……”




或许是怜悯他的孤弱无助,他最终被那怪物放过才可醒来。惊惶未定地环顾和室内一圈,却是丝毫不见有任何异样。别说墙上的怪诞物体,即使是声响也听不见一点的。月渐高,月光洒进屋内,清晰照得他湿了背部的衣物贴在背上。


“到底是什么……”




寻思半晌也不能明白那东西的真面目,就连那东西到底是否真实存在尚且也未知。按理来说,那确实是梦境中才出现的,由他的想象而成。可身体上的感觉又告诉他,这幻境决不是骗人,否则,那鲜明残留在周身的感触又要如何解释。




久久思量,未果,大俱利伽罗只好将其归咎于这阵子强度过大的训练和紧密的出阵安排,无从去计较别的事。靠着墙,闭着眼,不敢睡深了,又急需睡眠,就半梦半醒地睡去。




翌日,大俱利伽罗想着还是和烛台切说一声为好,就简略地向他讲了深夜的事。自那次烛台切将秘密倾诉于他后,他就与烛台切更为亲密。不仅是因为他原就对烛台切抱有超出一般同伴的情愫,而且烛台切先前的举动令他大为震惊。很多事,无形中也似乎更依赖烛台切了。






“啊……怎么会这样呢。”


“我只感觉晚上……好像被什么人注视着。”


“难道是那些珠粒出了什么问题。照理来说应该只是封印了我的灵力,并不会加害于人。小俱利现在有带在身上吗?”


“恩。”


大俱利伽罗将早已备好的玻璃瓶拿出来,交到烛台切手中。


“光忠?”


从拿到手里的一瞬间,烛台切手握着玻璃瓶就是一动不动,蹙着眉久久地凝视里面的珠粒,视线锁定在玻璃瓶上,背脊都僵硬了,却仍一言不发。


“!……”


尽管大俱利伽罗如何询问烛台切,他都不再出声。


“光忠!?你怎么了……”




许久,当大俱利伽罗察觉出烛台切哪里不对劲,想要推搡着他的肩膀,把烛台切的意识唤回时,那一脸神色沉重的人终于恢复了原样。




烛台切轻轻放下玻璃瓶,面上尴尬笑道。




“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思索事情,没想到出神了。”


“真的……没事吗?”


“恩,抱歉,让你担心了。”


“尽管是我也没办法解决呢。我想,和你说的对,这一定也是小俱利的错觉。你啊,最近只顾着出阵的事,对身体的压力太大了吧,好好休息,别想太多。”


“光忠不也是……”


“身为近侍,不能帅气地解决主上的问题可不称职啊。我与你不同,所以小俱利你别太担心了,好吗。”


“恩……光忠也是。”




“这个珠子,它蕴含的纯粹灵力能保护你。我先前私下找主上时又偷偷问了,他说这能为刀灵祛秽。我想,或许昨晚就是在除去那些不洁。总归是好的,你只管好好带着就好。”




他隐隐觉得烛台切的话哪里不对,方才那副神游的模样又着实可怕,好像一下子醒悟了些什么。即使向烛台切质问,估计最后也只会得到如先前一样的答案。




他想他应该反驳,可一时又说不上来烛台切究竟是哪里怪异,又要从何处下手。于是顿了半晌,大俱利伽罗讪讪地应道。


“好。”






“喂——吃点心啦,主上做的,快来啊。”


远远地,鹤丸的声音从前厅传来,烛台切笑着高声回了句,然后回头邀请一般向大俱利伽罗侧过身,轻声道。


“我们走吧?”


“恩。”


这就很好了。烛台切璨金的眼眸里溢满了温情与笑意,让他越来越沉迷其中,不得清醒。纵使是仅这一刻也好,他如烛台切真如理想中一般地相处。不需要强硬地打破这条界线,坦白的日子,他相信总有一天会到来的。




















(我近来似乎常常在思索不同的事情。长久而复杂地,追寻它们的一些根源。并不相当具体地只斟酌一件事,就好像我只为给出一个说服自己的答复,才这样泛滥地去想它们。以至于寝食难安,以至于每月进行仪式时也无法让我分出丝毫心神。)




(说到底,身为刀剑付丧神,能像常人一般思考,本就不符常理。在过去的一些更为古老的本丸中,我听说过那些拥有守旧的主上对刀剑是何其严厉和不近人情。可真要计较起来,倒也不能责怪他们,作为主上的刀剑,也当要如此。)




(能像常人一般思考,无限接近于常人,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可能会有古老的刀灵笑我失掉了刀灵的灵性而自甘堕落。)




(可遗憾的是,他或许一辈子都不会明白,正是在如此我才清晰地了解到许多事物的本性,也为之唏嘘不已。我不得不坦白,我,居然对同僚有着如人一样的情愫。何等荒唐,可又如屈服于这种如常人的感情下而痛苦不已。)




(其思念出乎我意料地强大,待我发觉时,已经深深扎根并疯狂地萌生至到了难以自抑,不、濒临爆发边缘的地步了。一时,我忍不住向向他倾诉我的所有心声,可怕他就此离去,我便苦苦忍耐。一时,我又怨恨于他不理解我这份情愫,想要就此伤害他了。总之,那时的我,真是到了古怪的地步。所幸,他对此并无察觉 。)




「想要你」




「想要亲吻你」




「想要切断你」




(这样的想法常盘旋于脑际,混合糅杂在一起,让我双目昏晕,脑内迷乱。)




(最后,我只可用着仅存的理性,找到主上,并以练度一事遇到了瓶颈,向他作出请求。因我在以前就知道,他自有办法为我除去记忆。说欺瞒也不为过,但我想,这是我能做出最好的选择了。)




(他神色沉重,耐不住我苦苦劝说,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唉……这个法子……极为残忍,还有一个副作用。”)




(“是?”)




(“每一次作这仪式之时,你都会失去一些记忆……尤其是你最亲的人。”)




(他的话彷如天籁,是赐为口渴生不如死之人的一口甘泉。我看着他缓缓提起手,指向了我。)




(“这些记忆……就以你溢满灵力的肉体或是身体的一部分为媒介。”)




(我这才明白过来,他所指向的,其实是我那只被眼罩所覆盖的右眼。)




(“你的记忆,便封印在此。”)




















那些出现在大俱利伽罗身上的异样情况不仅没有减轻丝毫,反而是愈加变得厉害。他受夜不能寐所困,已经近十几天不能安睡了。上阵时总是分神,内番也心不在焉。


“俱利伽罗这是怎么了……”


“不必多虑,我会去开导他的。”


“哎呀,能听到你这样说就再好不过了,你是我本丸里值得信任的近侍,那么一切就交给你了。”


“那是自然。”


烛台切一手置于胸前,些微向前倾身,应允下来。


 






“我最近发现了,不仅那感觉让人恶心,这……同时也令我也变得躁动起来。我总有一个模糊的印象,似乎有很远的地方,有谁在喊着我。”


“你需要放松,不要再想了……”


大俱利伽罗正奇怪烛台切戛然而止的话语,侧过脸看烛台切,却发现对方欲言又止数次,满脸踌躇,终还是开口道。


“小俱利。”


“光忠?”


“其实……我向你隐瞒了很多事,”烛台切看大俱利伽罗几眼,又不忍地别过脸去,“这阵子我一直在思考着要不要对你讲,毕竟……若是对你说了,我想你一定不能承受。”


“光忠……”


这下不用烛台切明说大俱利伽罗也明白到烛台切的隐忍和坚持,尽管他不懂,但他也确实是感受到了烛台切为这话所需要的勇气。直觉告诉他,这必是极为重要的。既然烛台切先前连那样的秘事也告诉他了,再多一件又如何。


“……恩,我听你说。”


“呼……谢谢,小俱利真是温柔呢。”


烛台切笑着,好似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和安慰,略微定神,才缓缓开口。


“你会困于那些异形……并非没有原因。”


大俱利伽罗心下一惊,却还是缄默不言,静静地听下去。


“那其实是因为本丸里……已出现异端了,”烛台切稍作停顿,吸了口气继续道,“也即是说,本丸有人暗堕了……对的,如你所想,溯行军,亦或是检非违使。或许难以置信,但这不再是一个本丸,而是充斥了不祥之气的地方。这里的每个人,都带着未知的危险。”


“你愿意,相信我吗。”


烛台切一字一句地道。他不知何时紧紧抓住了大俱利伽罗的手,力道之大,相触的地方还发出布料几近要被撕扯开来的声音。


大俱利伽罗愣了一愣,抬眼看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不少的男子,就是撞入他流金的眼眸中,几乎在一瞬就要被夺去了神智。他的满腹言语,在这般深情的模样,与令他眷恋的往事回忆前皆化为无用功。


如受了蛊惑,大俱利伽罗吞一口唾沫,语气不稳踉跄地道。


“恩,我相信你,光忠。”














行在草蔓横生的小路间,胯下马匹蹄声不断,马儿跑得飞快。为了不引人注目,两人寻了远征的借口去往马厩,匆忙共乘上松风就逃一般地跑出本丸,也不顾其他人的惊呼或是注目,就这么急忙跑了。


“快了……小俱利……”


大俱利伽罗路上只听得烛台切不断向他耳语这些安慰的话,他想到这时烛台切也顾忌着自己或许为夜间的遭遇而担惊受怕,很为之感动。


“我没事的……”


他正想反手覆上光忠揽在腰间的手,也作些表示,却忽然看见周围景色,顿了一会儿,回过神来后,就大吃一惊。


这分明是没见过的景色,可来时的路又不陌生,但那条路可通往的,所指向的都只有一个本丸里众人说起都个个忌惮的目的地——


不可去往的那处。


“光、光忠!?这是怎么回事?”


大俱利伽罗在马上挣扎起来,扭动身躯想要从马上下去。无奈烛台切揽着他的双手坚硬如磐石,不可移动半分,任凭他怎么使了蛮劲,也无法挣脱烛台切的桎梏。


“光忠!!”


烛台切闭口不言,熟视无睹大俱利伽罗的惊慌失措,从疑问转为喊骂的话语也是充耳不闻。直到马儿行到一处,两人不知走了多久后,他才一点点扭动脖颈,向着前方远远望去。


浅浅地,他露出一个细微的笑容。


“看,小俱利,我们到了。”








看上一眼,就要被其厚重的不详之雾所灼伤;走前一步,就要被自深渊缓缓伸出的手所束缚。脚步有如千万斤重,时间油一般地流动。许久之后,直到汗湿了衣服,周身都围绕着紫黑的雾气,几乎要与之融为一体,才终于行至那散发仿佛要吞噬万物气息的巨大之物面前。






是光忠。






堆积如山的是数不清的‘烛台切光忠’。
















(我自奈落中出生,自苏醒之时,我就从未停下过这份饥渴,只有愈来愈深的渴望和这道声音——)




(“想要你”)




「若你不能明白我的情意」




「若你不愿来见我」




「……那我便去亲自迎接你吧」














“……啊,我都没发现您呢,烛台切君。咦,怎么浑身都湿了,快进来吧。”


“真是不幸,突然下起雨了。不帅气的样子让您看见了。”


“远征辛苦了……恩,只有你一个人吗,其他人呢?”


“我正要说此事,跟我一起出去的俱利伽罗……身体上出了些状况,劳烦您殿替我向主上交代一身,或许这几天都不能出阵了。”


“哪里哪里,我知道了,哈哈,年轻人也不能不注意身体啊,快些回去休息吧。”


提着蘸了墨的笔,笔尖点在出阵表里划去‘大俱利伽罗’一名。






















身着深色衣装的平凡男子,那即是这本丸众人见了都要叫上一声‘主上’的,本丸的主人。而他现就正与自己的近侍行在廊道间,慢悠悠地往后庭走去。






“俱利伽罗……在刀种变更一事后,很快就要被派去夜战了吧。”


“那是自然,你与他都是我本丸内的刀剑不是。附属于这里,希望你们能出一份力,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恩……是说你觉得他在此事后状态仍是不佳吗。哎呀,那就要拜托你多多开解他了。”


“……烛台切当然明白,只是若我说,并非俱利伽罗有异样,而是我呢。”


“为何这样说?”


“实不相瞒,我,烛台切光忠,因俱利伽罗,而生出了一些类似于病症的状况。”


“这可不妙呀,是得了什么病痛吗,不得耽误了,究竟是何事?”


“倘若真讲了,怕您是要笑话我的。”


“无妨,说来听听?”


“啊……那……”






面前的近侍无论如何细看都是如往日一般。穿着一丝不苟的整洁,行得举止端正优雅。他的近侍,理应教他骄傲自满。他从来都不必过于费心本丸的琐碎事务,只要一心向着讨伐溯行军便可。




可现时,站立于他身后几步开外的人目光灼灼,眯起的眼睛迸发出夺目的亮彩,掀起了唇,似笑,又不像笑。更多的,只让人感觉他现在浑身散发出好像兴致极为高昂的气息。




他的面相本就生得极好,这下换了让人目不转睛移不开眼神的炫目神情,将他染上迷幻人的色彩。拂去周身本附着在铁器之上的冷冽之气,似乎一下子就变得与人无异,甚至可说,是不可思议的热情与赤诚。其之度甚至已超脱常理,而有些过了界限,让人为这份热诚感到愈发的怪异。






“我……我想,我想我喜欢他。”


“啊……可你是刀剑,怎又会有情这一说?”


主上虽说惊讶,但也不至于到了失了理智的惊愕的地步。


“所以,我方才就在问您,归属于您的俱利伽罗是否能……唉……怕也是无法成为我的了吧。”
“这、这……你在说什么,方且不论你与他都属于这里。从自身的刀剑立场所出发,他本就无法接受你吧。”


“您呀,还是不懂……”






好似嘲笑他的愚昧无知而又不屑于与之再辩驳,烛台切摇摇头,好笑地低低自言自语几句,尽是些他听不懂的话。总之,就是全然将他当了个不懂事的孩子。




“你又懂得些什么。”




主上被他这副模样气得抖颤,不服气地反驳,满肚劝说或怒话正寻着出口。




他抬起头对上他的近侍,细看几眼,这才注意,虽说忽略其不符性子的出言不逊,烛台切当下的神情的确是让人见了就赏心悦目的欢喜。




可难以忽视地,那狭长的眼眯起时,眼下晕着的两块乌青、又混杂些淤血般的紫红,横亘在面上煞是突兀,格格不入。教人惊奇之余,衬着极灿的笑容却是愈发地吊诡了。他只觉自己皮上毛孔全都因无由生出的寒意而缩紧,背上战栗发麻。




眨眼再靠近了细看,就更为吃惊,是要缩着肩膀往后急忙退却,彷如只被惊动的猫——因那处已变得完全不见白皙肤色的漆黑了。




“啊……啊啊……”




他微小的惊呼被这煞气一并泄露的‘凶煞’模样扼杀在喉中,只听得可怜的几声余音。




似乎被他这闪躲瑟缩的狼狈模样所取悦,烛台切放松了些,收回不住外泄混着灵力的气息,让其在室内凝固沉淀。




他只如缅怀往事一般,勾起了嘴角微笑着,独自一人絮絮说道。




“我是知道的,我又怎会不知呢……他将众人的事记在心上,而不曾发觉我独对他不同。”




“不被期许的这份思绪,没有回应。这就令我曾一度错以为自己十分憎恨他了。”




“可最令我憎恨的……果然还是不能彻底属于我的俱利伽罗。究其根源,这罪魁祸首就是您呀。”




即便时至今日。那振名为烛台切光忠的刀也依旧不失礼仪,端坐得规矩。面上是恰到好处的微笑,两眼似有微亮闪烁,只眼下晕着的淤黑透出些许微妙古怪,极其不符的意思。




“大俱利伽罗,他可只能是我的呀……”




拔高了声音,以极其狂热的口吻说话。与昏黑的眼下相作比较,鲜活的刺激感袭来,立马教人悚然了。那满心欢喜的模样,那阵喜悦之情又是如此强烈,以至于要让人周身都笼罩一种不正常的欢愉,一点一点渐渐侵入其体内。






“您说呢?”


















“主上!主上!”




眼前缓缓浮现模糊的轮廓,好像从水下缓慢升起的浮雕。他定眼一看,才逐渐将人的脸面分辨出来,这是鼻子这是眼睛而这是嘴巴。最后他认出面前这人,他近来新任命的,比先前那一个忠心护主的程度有过之而无不及的近侍——压切长谷部。




这时他就散去一些心上的不快,赶忙将脑中回忆抛去一边,带了些掩饰地笑容道。




“何事如此慌张?”




但他来不及庆幸更多,长谷部的下一句话无疑就让他瞬间浸入了冷池,是透彻骨肉的寒。




“主上,敌军已经攻破本丸大门了。”




侧耳静听,奋力杀敌之声皆出于我方,听不见那头有多少马蹄或嘶喊声。他心下怀疑,连声询问长谷部更为详细的战报。




那时天才刚刚亮,灰蒙蒙地,看不见另一头,战事来得突然,众人未起,真是被打得猝不及防。急急忙忙地迎敌,纵使有本丸一众精良的部队,也还是落了下风,一会儿就支撑不住只可退回本丸,皆是伤横累累了。




那一头始终瞧不真切,红日未升起,隔着浓重晨雾的蔓延,只隐约勾勒出一些黑影。于是他奇怪,别过身向跟在后头的近侍问道。




“究竟是什么军队如此利害,使我本丸损伤重大,纵使是检非违使也不见得能如此的。”




“主……这,”长谷部踌躇,半晌,才道,“主,那并不是军队,只是孤军奋战的一振刀剑。”




“……一人前来,这莫不是有勇无谋?”




他摇着头哑然失笑,旁经受伤的刀剑时,不忘给予一些安慰,去往本丸门口的脚步不停。




“能以一人之力敌我一众刀剑,甚至更甚。属下不认为这是无谋之举,相反地,怕是他对自己的实力极为有自信。您看过就明白……啊……”




不待长谷部说完,他踏出本丸越过一众刀剑看向另一头,就是什么都明了了。




“啊啊……你是……”他几乎能尝到自己口中惊恐的味道,舌头纠在一起打结,怎么样就是说不出那名字,但这刀他分明是认识的。他往日的好近侍,待人接物温和体贴,品行端正无二,人人皆称赞其能力优秀。






浓雾之中,只隐约见得紫光与金光闪烁。是自奈落生出的怪物,如吞噬天地一般的深邃,如撕咬万物一般的可怖。




腰间别一黑金太刀,黑色突刺的花纹缠绕其上,似曾相识——检非违使。




那刀名唤,烛台切光忠。






















说来惭愧,大纲还是渊川写的


这个故事后来被我掰得太过,耻得不行,想钻土……(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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