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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伏江雪】鹧鸪与铁臂铠

kakorrhaphiophobia:

  山伏国广来到这座城市是来陪弟弟的。




  说是陪弟弟,不过是一个暑假。山姥切国广是大学生,找了早出晚归的兼职,山伏国广自告奋勇帮他收拾公寓,没事了便在城市里晃荡。这个城市和他生长的有些不一样,居酒屋多了一些,小孩子也要多一些。他喜欢在山姥切国广上课的大学附近的书店里看书,或者去公园里散步。那样过了半个月,他似乎是有些腻了,在大学里闲逛,却发现了一大面粘贴墙。他驻足在那里,一个一个接着看。




  有遛狗的,有招租的,还有想做家教的。他只觉得有意思,站在那里看上了好一会儿。他没有发现,他的背后站着一个青发的男人。正当他还在研究哪个专业的家教价格高一些时,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好?”山伏国广转头看他。




  “你是来招工的吗?”男人笑道,“我是大学的美术教师,叫青江。”




  “啊。”山伏国广答,“我弟弟在这里上学,我叫山伏国广,你好。”




  “你是山姥切国广的哥哥?”青江有些惊讶,“我上过他好几节课。你们两个长得可真不像啊。你有兴趣做我们的模特吗?”




  山伏国广似乎是没有预料到会有这种事情,答道:“啊?哈哈,我怎么能做模特呢,模特不都是像杂志上面那样,长得特别帅的吗。我不行啊,你瞧,我小时候得了病,身上全是一道一道这样的红痕。”




  他露出手臂给青江看,上面的确有好几道红色的印子。青江却笑道:“没关系,我想不到比你更适合的人了。就当帮帮忙,行吗,小哥?”




  山伏国广不擅长拒绝别人,还在犹豫怎么推脱便被男人带到了很远的美术教室,一路上把工资和工时都交代了清楚。他本身是工科的,觉得比起画室,这地方更像是厂房。涂满乱七八糟的颜料和半坏的课桌椅,随处可见的缝隙里插着没有画完的帆布画。大大的柜子下面用纸胶布粘着的名字也快要掉完了。一股浓重的铅粉和丙烯的味道。




  教室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学生,画具倒是看上去都是崭新的。他咽了咽口水,有些尴尬地应对着学生们投过来的视线。其中有一个人穿的全白,他在心中失笑,画画的人不应该穿全白啊。




  “脱掉衣服吧。”青江把他带到中央,依旧笑着对他说。




  “要脱衣服?”他下意识地挡了挡自己。




  “诶?对啊。我们这是画人体的课。小哥,帮人帮到底啊。”青江端起下巴,“是男的,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吧?还是说,你想被不好意思?”




  山伏国广想了想,觉得他说的很对,干脆地脱掉了衣服,坐在正中央的椅子上。青江叫他维持着手臂放在膝盖上的姿势,似乎很满意的样子。山伏国广身上的肌肉很粗壮,一道道红痕像是风吹过的芦苇丛。




  “我会回来看大家的进展,大家不要偷吃静物哦。”青江给他的姿势做好记号,笑嘻嘻地走了,留下山伏国广和他的学生们。山伏国广天生毅力好,姿势摆的很好,只是不知道眼神往哪里放。在一片斑驳的颜色里,他的眼神只能在那一片白色上面停下。




  他穿的太白了,头发也趋近白色,像是画布的留空,被小刀戳开的一角。他肆无忌惮地看着,好奇他会不会把铅笔灰沾到衣袖上。可是他似乎没有。几个小时后过去,山伏国广的肌肉有些酸痛,可他仍是老实地坐在那里,脑子里盘算着今天的晚饭。待他回过神来,人已经走的稀稀落落了。他这才意识到,已经下课了。他正准备起身,却发现白衣人还坐在那里,空气里只剩下铅笔笔尖摩擦画纸的声音。




  “下课了,对吧?”他问。




  “别动。”白衣人甩出两个字。




  “可是,我要回去……”




  “别动。”他面不改色。




  山伏国广看他吓人的样子,心想不过是再过十几分钟的事情,放弃了起身的想法。他随口一问:“你为什么喜欢画画呢?”




  江雪左文字的语气没有变,他反问:“你希望世界和平吗?”




  “世界和平……?当然,我当然是……反战的。”山伏国广答道。他莫名有些遗憾,自己给不出更加高深的回答。




  “我希望世界和平,”江雪左文字回他,“所以,我喜欢画画。心灵的安宁。”


  


  山伏国广半懂不懂,点了点头。慢慢地,他看见天空的边缘被烤成漂亮的焦糖色,光线浇在他赤裸的上半身。他觉得,光线都变了,他应当不该再画下去了。可是他没有停,沙沙的声音让他开始犯困。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白衣人终是画好了,开始收拾自己的画具。




  “明天再见啊。”山伏国广松了口气,穿好衣服走到门口。白衣人把画具都收到了盒子里,两只手提了起来。他长得瘦,大大的白衣下掩着空荡荡的肉体。他对他说,再见。




  第二天,山伏国广准时到了教室。青江正在点评昨天的成果,两只手有模有样的别在后面。




  “三日月宗近同学……你的想法很好,可是我觉得,你再注重一点写实怎么样?”青江走过坐在白衣人旁穿着土气毛衣的帅哥,看着白衣人的画笑道:“江雪左文字同学,看来你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模特啊。”




  山伏国广坐在老地方,一边记着名字,一边好奇画架的另一端自己长着什么样。江雪左文字似乎是习惯了青江的调笑,微微点了点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下。




  今天,江雪左文字仍然是最后走的人。山伏国广注意到,他似乎画的和昨天不是同一副了。下课之后,山伏国广依旧耐心等着他画完,江雪左文字却主动站了起来。山伏国广眼睁睁地看着他走到了自己跟前,两只手撑在他的肩上弯下腰,一张脸凑了过来。




  他直直地盯着他看,就像是在复习一张考试的试卷那样不漏过分毫。山伏国广被吓得连眨几下眼睛,江雪左文字白蓝色的长发垂下来,变成夏日遮阳的水晶帘。




  他不知道他在看些什么。山伏国广汗颜,继续僵持着那样的姿势。他在心里对自己念着,可千万别出汗啊。




  江雪左文字看了他的眼睛看了很久,久到瞳色几乎相融。末了,他似乎松了口气,对他说道:“谢谢你。你的三角肌,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可惜,你的胸锁乳突肌太大了,盖过了其他肌肉的风头。不过,你真的是个很好的模特。辛苦了。”




  “我也很为自己的肌肉骄傲。”他干巴巴地回,不过,说得倒是真话。




  江雪左文字举起了右手拿着的那只油画笔刷,用鲜红色的颜料在他的光裸腹肌上画了一个心形。湿黏黏的触感像是小猫的舌。山伏国广抿了抿唇,不知该如何是好。




  江雪左文字有些发愣:“到冲洗笔刷的水龙头那里就能洗掉。你的名字叫什么?”




  “……山伏,国广。”




  “山伏。”他用鼻子轻轻发音,“山伏。”




  他在他的身上,填满了红色的心。颜料已经干涸的画笔慢慢往他的胯下勾,将他的腹肌一分为二。他自顾自地走了回去,不知道是在写些什么。或许是在给自己的画起标题吧。




  “我画好了。你可以起身了。”江雪左文字对他说。山伏国广有些如梦初醒,洗掉自己身上的颜料便慢吞吞地穿起衣服。这下子,江雪左文字倒是比他快了。他提起箱子,一步步走到门口,背影依旧像是这斑驳里的缺口。




  山伏国广不知为何,竟是每天有些期待见到他。可惜,第三天,第四天,他都没有来。到了第七天,他忍不住问青江。




  “江雪同学……的确很久没来了呢。他本身身体就不好,经常请假的,也没有手机。”青江掏出点名册和一本本子,“山姥切同学的哥哥,你要是担心的话,就帮着去看看吧?顺便把这份素描簿给他吧,上次他忘在教室里的。”




  山伏国广有些冒险心态地同意了。他翻开素描簿,上面画着大大小小的同一个花瓶。有黑白的,也有彩色的。再翻过去几页,画的是许许多多一模一样的铜制水壶。他似乎是一段时间只画一件东西,直到画到自己满意了,腻烦了为止。他回想起江雪左文字盯着他的眼神,关上了素描簿,向青江道谢。




  第二天,恰巧是周末。他穿梭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寻找江雪左文字租住的公寓。离大学不远的高层,他走进了大堂。




  “找谁?”管理员问。




  “三十层,3010,江雪左文字。我是他教授的助手,给他送作业来了。”




  管理员似乎是想不起这个名字,翻了翻名册才点头。他跟着管理员,走进整洁的大堂。楼梯的扶手雕着花。墙面是大理石,右手侧有着一大片邮箱。他们走进电梯,管理员拿出卡片插进验证槽,按了三十层。管理员没有下电梯,把他送出去便走了。山伏国广在弥漫着莫名香氛味的走廊里找到了江雪左文字的门。他按响了门铃,无人应答。




  他犹豫了一会儿,推开了门。犹如呼吸被扼杀了一样,他看见 江雪左文字还是穿的一身雪白,犹如无尽的色彩的大海。迎面而来占满房间的,是大大小小的,山伏国广的脸和身体。帆布,牛皮纸,白纸,米纸;墨水,水彩,铅笔,炭笔。挂在墙上,铺在地上,吊在天花板上。从头到脚,从内到外,他身上深色的疤痕像是房间的花纹。最大的那张占满了一面墙,是张没完成的油画,他看得见自己脸上瑰丽的色彩。皮肤是薄雾玫瑰和鲑鱼,头发是火药蓝和水鸭,眼白是薄荷奶油和麒麟黄。眼睛是一大片,一大片犹如在焚烧的朱红。大风和强光透过打开的透明窗侵入室内,飞扬起来的直发如同白孔雀开屏。




  江雪左文字见到门口的他,浮舟般从那画布的乱葬岗中走了出来。他的反应有些迟钝,还有些迷茫。山伏国广拿着素描簿,眼睁睁地看着江雪左文字走到他跟前,用笔刷往他的脸上抹上一道朱红。




  “还是这张最好看。”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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