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DBALL

恨毒校园网

[多cp]凹凸的2048游戏

流连若夏:

最近很懒就自制了凹凸向的2048游戏,准备自己无聊瓶颈的时候玩~


可转载。


目前做完的有瑞金、安雷安、雷卡、嘉瑞嘉、嘉金、安艾,链接在下面,无链接的做完会补上,请大家各取所好,非常感谢!


内容走原著向,剧情不多的都为个人妄想。请关爱作者尽量不要吐槽。


有其他想玩的cp或个人向可以评论!有时间做完会编辑上来。


 


自己挨个玩了一遍连1024那块都玩不到!!!(…)


 



[请戳这]


瑞金2048


雷卡2048


安雷安2048


嘉瑞嘉2048


嘉金2048


安艾2048


鬼莱2048



 


 


8/17 12:25 嘉金、安艾已补


 


 


忘记存档,导致自己只记得雷卡到最后的2048块写啥了…………


*另:空间有小伙伴提醒烈斩打反了!请原谅我,向大家道个歉,非常对不起。


 

关于王杰希的OOC

是这样的

群燕辞归:

动画开播。


说句实话,王杰希的动画形象,和我一直以来脑内的形象的是高度吻合的,浅色发,浅色瞳,白皮肤,看起来清冷疏离不好接触,顺道又被官方逆向撞了几次。然后当然看了一些粉丝的抱怨,以及声优的访谈。


写这个可能就是,我个人,已经相当的厌倦了,同人,官方,粉丝,一直以来对老王的态度。


单亲好爸爸,责任大,队伍扛在肩上,好心疼。


多了不嫌烦吗,我们可以谈谈这个角色其他有意思的地方吗。


明明他其他有意思的地方特别多。


1成长。


全职中角色众多,当然有很多角色的成长很值得一书,比如唐柔,从一开始因为无聊开始玩儿荣耀,为了战胜高手开始热爱荣耀,比如乔一帆,从一个小透明到一个出色的阵鬼,比如年轻一代开始当队长不停调整的孙翔,唐昊等等。


他们的成长其实很理所当然,因为他们是新人,他们的职业生涯才都刚刚开始,他们可以调整转变,可以变得更强。


但是,其实很多人忽略了王杰希的成长。


王杰希,是为数不多的,成型大神多年冠军队微草队长,这样一个人。


可是,他也是全职所有角色中转变最大的。


王杰希出场是怎样的呢。


他是一个冠军队队长,队里所有小孩儿都怕他,说话一套一套的。


说是少年老成,还不如说是老气横秋。


人们把他摆在一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他也理所应当就坐上去,然后把所有责任都扛起来。


不过我估计他本人,并不觉得自己辛苦可怜招人心疼,他的想法应该是,这是我应该做的,这是我的责任。


所以在全职半本书过后,我都非常不喜欢这个人物。


就像我之前分析过的,王杰希这个人,极其理智,甚至理智的有些冰冷,包括虫爹后来写的番外。


他所有的舍去,都是为了赢。


所以在番外里,他可以理智的理解方士谦对于林杰的情感,但是他并不认同。


甚至,为了赢,他可以理智的选择改变牺牲自己标志性的打法,因为为了赢,这是绝对必要的,这是应该的。


为了赢,他当然可以所谓“牺牲”他自己的打法。


但你问他本人觉得可惜吗?


我觉得他不会。


王杰希这个人前期是真正经,他把自己装进众人给他的条条框框里,活得特别累,特别不舒展。


他封印了魔术师,同样就是封印了他自己。


所以我非常不喜欢这个角色。


王杰希的改变在哪里呢?


当然是在叶修和他打的那一场团队赛里。


王不留行第一个被轰下场,微草阵型瞬间分崩离析溃不成军。


王杰希才意识到微草这整支队伍,把他真的当做神一样供奉依赖。


而王杰希这一次的选择,又是改变。


从这之后,我开始非常喜欢这个角色。


在全文的最后,他做回了自己。


有些小任性,有自己想做的不想做的,有自己的一些小性格,再也不为了个神藏着掖着。


非常可爱。


2王杰希是个好队长吗?


为了胜利来讲是的,而另一些方面我不认为是。




王杰希对于队员的思维方式非常直线,这也是前期我不喜欢他的原因之一。


他的思维方式是,这个人适不适合微草,或者,怎么培养让他更适合微草。


和叶修截然相反。


叶修的逻辑是什么呢。。


这样的角色,打法更适合他,我想办法让大家融合到一起。


这也是喻文州的逻辑。


应试教育和舒展人性的本质区别。


当然,王杰希是可以培养出一堆优等生出来的。




“你看他,那么累,那么辛苦,太让人心疼了,心碎了,王爸爸不哭!”


嗯,好吧。不过不是每个小孩儿都适合。可是所有人都要参加高考。




3王杰希的脑内


其实从番外可以看出来,王杰希本人脑洞特别大,脑活动非常丰富,吐槽特别多,特别毒。


可他不说。


他表面特别端庄。


我觉得他好可爱啊。




4 药庙背后关系好。


全职正文里有写,两队粉丝互相仇恨值特别高。


刘小别还和黄少天拉过仇恨。


不过我觉得,王杰希和喻文州和黄少之间的友情值也很高。


他们三个从少年时代就相逢相识,目标一样是要打到叶修。


另一个小侧面是,王杰希居然和喻文州黄少天吐槽过他队副队,还评价人家狼顾之相。


感情深不到一定程度,我不相信他们会一起背后“编排”其他队的队员。


一边是粉丝掐得热火朝天,一边是药庙队长感情好。好吧这是我奇怪的萌点之一。




5老王品味好。


昨天和夏同学因为老王的表是百达翡丽还是劳力士聊了一下午。


顺便一说宝格丽真的又闷骚又gay。


一个北京土著买房的王杰希不够苏,毕竟京城有钱人多,可是一个有品位的王杰希,真的好苏好苏特别苏。


顺便脑了一下,王杰希嫌弃微草队运动服不好看,自己搭配了一身西装毛衣和衬衫。


怪不得会叫唐柔“唐小姐”。


经常脑补王杰希家境良好的小少爷那一类的ORZ。。。。。。


嗯……依然是好苏啊。




PS




我本人,用了非常长的一段时间,才渐渐喜欢上王杰希这个角色。


我喜欢他,真不是觉得他可怜辛苦,我喜欢他后来舒展人性,那些像少年人一样,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一样的小性格。


当然其实我也许才是最大的OOC。





炸地瓜角荣:

脑洞来自这条微博的评论区

有毒,没后续。

被hx到说不出话

还有高中生其实是不学高数的

……其实我对全职动画不太抱希望(当然如果能打脸我也很高兴
我就看了第一集。所以就只讲第一集吧。
老板娘出场时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上一次看这种冒桃心的崇拜方式还是在我小学。莫名想起了qq秀(。
然后整体的色调有点说不上来的怪怪的……有点太过强调背景了……其实很多地方都是可以删掉的
战斗场景还挺棒的。
最后,人设能不能再改改呀……(真的不想再吐槽沐橙的黑丝袜与骚粉鞋了……

【烛俱利】事出必有因

治愈君:

这是一个关于“我身边所有人都以为我喜欢我朋友”的故事。自娱自乐的产物,也请就读个乐呵。


  烛台切光忠悄声匆匆走过长廊,收了唯一一个注意到他的人——鹤丸的复杂眼神,他礼节性地无视了,家主审神者的房间立在尽头。主上的近侍长谷部君捏着驱使他赶来的纸条,随书赠送和鹤丸相同的东西,一个耐人寻味,却让他的询问欲言又止的神情。第十三个,烛台切在心里记了一笔。
  第一个是乱的惊诧脸,在他拉开小俱利卧室门的下一秒,然后一个半小时后通往审神者房间的路上他告诉自己没有在意任何细节,真的。
  裹着白色手套的手开门,审神者的头从文卷中探出,第十四个。
  “咳,你也知道大俱利伽罗是咱们本丸最早的一批刀。”正神色。
  “他除了不太好相处外还是个很好的孩子的,我是真的很爱惜他。”捋刘海。
  “所以你一定要照顾好他啊,对他不好的话……就派你去三条大桥♡”拍肩膀。
  烛台切光忠试图用脑子解释这些话,可惜他只感受她的到了殷切希望,出于习惯他点了点头,沐浴在期盼的眼神下带上房门。他真的不明白为什么审神者会和他谈起小俱利,包括所有熟识刀的特异表现他一概不知道缘由,从他从小俱利的房间出来后一切都变了……等等小俱利的房间?
  应该不会吧,大概。
  于是他拍拍长谷部的肩,小心翼翼地抛出这个问题:
  “你认为我和大俱利伽罗的关系怎么样?”
  他能明显看出长谷部的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然后好似宽慰般拍回去,“你不用在意这个,本丸的其他刀们还是很希望你们两个在一起的……如果你们注意一下秀恩爱的场合的话。”
  很好,这次长谷部的话足够让他把几率条直接涂满。烛台切忍不住整理了下衣领,用指甲把褶皱抚平,让自己看起来严肃些。他换上一种无奈的腔调,“但我们没有在一起,真的。”
  “你从他的房间里出来?”
  “因为在重伤之后的夜晚和我聊了一下政宗公。”
  白手套的主人看着黑手套的,眼神意味深长,“我以为他的心意足够清楚。”
  他在走回卧室的同时收获了更多奇怪的神情,但他无暇顾及。是答案有心不被确认,并非是离得太远或者近视什么的,而且刀也不会近视?成堆的问题像细线一样被猫爪子从线团中一点一点勾出来,回归原样的方法之一是剪掉支出来的线头。
  或者由他的手从尖儿缠回去。


  再一次见到大俱利伽罗是隔天下午,在从右数第二个门把带点竹样的手入室,从战场归来的战士坐在中央。
  药研已经出去了,留下伤药的痕迹从腰腹画过,在脊柱留下脚印,最终停于肩膀的擦伤,据说这是检非违使的作品。大俱利没有回头——正对面的镜子把门铃的工作做得很漂亮。他指了指绷带,大俱利就把那团白的扔给他,纱布在落到掌心的同时,手掌对着镜子摆了摆。我回来了。
  现在他站在大俱利伽罗的身后,白色一圈圈绕上来又钻下去,他的鼻尖离最近的深色皮肤只有不过二十公分。疼痛或者是闷热带来的汗珠顺着肩胛骨沿凹陷一路向下,与俱利伽罗龙来了个贴面礼,贴上尾骨消失在布料深处,隐隐约约留下浅淡痕迹。这一刻情感才是主人,第一个自作主张,他将二十厘米的距离缩短一些。
  第二个自作主张,嘴唇碰触椎骨,深蓝发尾擦过棕色的,在一起像混匀的开胃酒。
  窗子边雀儿吵嚷着,可惜谁也没有他的心脏蹦哒地欢。镜子已经不需要了,发红的耳尖扯出了一个发红的大俱利伽罗。
  “小俱利,我喜欢你。”

[迦周]口红

妄言:

压力太大需要泄泄火,迅速就不务正业起来了的我……




·单方性转,单方性转,单方性转,周那是女人


·随随便便的黑道paro,因为很随随便便所以没什么严谨性


·反正我是觉得有OOC【】


·尺度大概是R15,没有车




以上OK的话↓






清晨,晨曦从窗边析入。阿周那并不适应这种光明又纯净的阳光,她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她坐起身,原本凌乱铺在她身上的薄毯落下来露出了一截肩,再往下滑去擦过她裸露的胸脯,最终只可怜地遮住了下体私密的部位。


她随意地抓了下自己那头睡得蓬乱的黑色长卷发,弯下身从地上捡起压在一堆衣服下可怜的内裤穿上,接着两条腿伸出到床外。她从床头柜里抽出了条吊带袜,修长的腿高抬起,黑色半透的丝质完美地贴合。


她走下床去,踩着散落一地的衣服。手里还捏着件从被窝里拿出的蕾丝胸罩,薄薄的蕾丝布还能半透出她的酥胸。但她似乎并不介意这已经能称作情趣的内衣,大大方方地扣上排扣,任凭它承载起双乳的份量,当她往里拉肩带时,绷紧的肩带弹到她的皮肤甚至发出了啪的一声响。


迦尔纳就是被这一声响弄醒的。


他睁开眼,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能令男人都血脉喷张的美艳画面。但迦尔纳可不急。他懂得暂且的静声,好让这副美景能继续下去。


阿周那在穿完内衣后就没再穿上衣服的兴致了,而是直接这样走向了梳妆台,在镜子前坐下,对着自己镜里的模样皱了皱眉。


迦尔纳家伙,不仅将自己的内裤随意丢在地上,还蹭花了她的口红,给自己脖颈上留下了不少红印子。阿周那不得不开始一项十分女性化的行动,补妆。


还有什么能比在一个激情之夜过后的早晨,望着自己的女友只着性感的内衣在镜子前化妆还要赏心悦目?


迦尔纳安静地在床上细思这个问题,想了想,也许也就只有和这位女友真枪实弹地械斗能胜过此时了。


无论如何,迦尔纳精神十足地起床了,也和阿周那一样从地上搜出自己的裤子,穿上后就悄声靠近了阿周那身后。


他的手搭在了阿周那肩上,轻轻揉捏起来。


阿周那就将这理解成对自己的赔罪了,迦尔纳在按摩这一项小事上近来已进步不少,再怎么也不会像最开始一掌捏下去就痛得阿周那立刻回身一个回旋踢来抗议了。但即使如此,阿周那也不会放过笑话对方的机会。


“迦尔纳居然懂得掌控力道了,看来无花果也该开花了。”


阿周那梳着自己的黑色长发,发梢垂在胸前,有几缕扫过迦尔纳的手。


“无花果并不是不开花,恰恰相反,它会开出许许多多的小花,属于隐头花序,我以为这应该是小学教材《十万个为什么》里的必备知识。”


迦尔纳的回应却是一本正经,那真诚的语气也不知是真的在普及豆知识,还是只是在呛阿周那。


阿周那有点气恼地一下把发梢打的结一把揪下:“总是你最了解咯。你要不丢下枪械,金盆洗手,回乡下去做个花农?”


说罢阿周那拿来了口红,按在唇上轻轻擦了起来。


“我确实有想过在隐退后开个花店。”迦尔纳一边应着,一边却将注意力放在了阿周那手中的那支口红上,丹红的颜色划过饱满的唇,像是染上了鲜血。涂完下唇,阿周那微抿了一下,正要去涂上唇时,手却被迦尔纳按住了。


“我来帮你。”


阿周那瞥了迦尔纳一眼,便松开了手。


迦尔纳拿过了口红,抹在阿周那的唇上,染上嫣红的唇饱满得仿佛能泛出点光泽。迦尔纳将指腹轻轻按在阿周那唇上,头也凑近了她的脖子间。


他拿着口红,手往下移,轻轻划过阿周那的锁骨,在那褐色的肌肤上绘上了一道红,最后停在了她胸脯间那条深深的沟前。


口红在那忽然施力,在那犹如黑巧克力一般,总能使人食欲大开的胸口正中央画出了一道水滴状的嫣红。


“怎么,现在就连弓箭手这方面你也要与我一较高低了?”阿周那望着这犹如靶心一样的红印,挑了挑眉,微微偏过头去,唇恰好能碰到迦尔纳的脸颊。


“弓术我本就从未逊色于你。”迦尔纳却也是毫不示弱,他难得地挑了挑眉,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何况,我可是准确地‘射’向你好多次了。”


说罢,迦尔纳便对着那两瓣觊觎已久的唇,狠狠吻下去。


完蛋咯,迦尔纳居然也学会开黄腔了,这家伙怎么学什么都那么快?


阿周那一边在心里这么半带着嘲笑地想着,一边却毫不示弱地去回应迦尔纳在她口腔中的掠夺。


清早永远是性欲格外旺盛的时候,这点可不限于清冷寡欲的杀手,或是完美主义的大小姐。




迦尔纳与阿周那的地下恋情已维持了半年有余,保密工作做得可谓是滴水不漏,就连他们身边各自的亲信都不清楚此事。毕竟谁都无法想象到,明面上作为敌对组织两大王牌而水火不容的他们,竟然在不知何时打到了床上。


觊觎阿周那健康性感的褐色肌肤与那曼妙身材的男人不少,何况她还有着极为不凡的出身,当个乘龙快婿从此平步青云可以说是男人共通的一大梦想了,但大多都在看过其千里之外一发爆头狙击后乖乖选择了放弃。那优雅翩翩的白色长裙下是黑色的蕾丝吊带袜,袜边缠着的皮带扣上却插着一把锋利的小刀,有谁敢认为自己能在触碰到那双腿的同时保证自己不被逆刃抵喉呢?


迦尔纳偏偏可以。




肩带已经从肩边滑下,迦尔纳可不喜欢他钟爱的这部分被限制住,他的手指伸到阿周那背后,划过她敏感的脊椎,轻松地便解开了扣子。


他手里还捏着那支口红,面对一下子释放了的乳房,他倒是没多少犹豫,好像已经想了很久要这么做一般——他把口红按在了微微挺立的乳尖上。


“呼……”阿周那发出轻微的喘息,她低笑起来,“老实说,你到底是从哪学来这些的?”


一开始的迦尔纳在情事上总显得有点青涩,直让阿周那怀疑起在这之前他的人生是否都是靠战斗来发泄肾上腺素,但经过这半年的缠绵后,迦尔纳的进步可谓是突飞猛进,情话调情小道具都不在话下。偶尔只会在床上展露宛如捕猎般侵略性的笑容也往往能令阿周那的心跳忽然漏跳一拍。


“你教的。”迦尔纳缓缓屈膝蹲下,让他的水平视线与阿周那的胸部齐平后,便将气轻轻呼在上面。


正是情深意迷开启一天疯狂的开始,不合时宜的一阵铃声却忽然响起来。


那是来自阿周那放在梳妆台上的手机,阿周那皱了皱眉,看到来电显示后便伸长手拿过了手机,见对方像是要接的意思,迦尔纳很是配合地先停止了动作。


“怎么了,有什么事吗?……哦?真有趣,那家赌场一直以来都是我们的地盘,最近是谁给了他们胆子,胆敢向我们提出拒绝了?……我明白了,正好我就在这块地方。我去亲自和他们谈谈。”


看来是没有机会消受一个美好的清晨了,阿周那总把工作看得最重,无论如何也不会耽误了她的正事。迦尔纳正收了手,却忽然被阿周那反手按住了手腕。


只见阿周那一边应着那头部下给她传递来的情报,一边却将唇轻轻贴在迦尔纳的手心里。她唇上的口红方才已因那个热吻而被抹得七七八八,这会唯剩的一点也蹭在了迦尔纳的手心中,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印。


阿周那终于挂掉了电话,她看着迦尔纳,舔了舔还沾着点津液的,晶亮的上唇。


“不巧,我得先去工作了。你好好看家,等我晚上回来陪你。”


瞧这话说的,仿若一副赚钱养家阿周那,美貌如花迦尔纳的架势。迦尔纳暂时没回话,只是帮她捡起了方才被自己又一次丢到地上的胸罩。阿周那能在嘴上占迦尔纳便宜的机会不多,迦尔纳向来大度,让她得意一回也没什么所谓。


他只是默默地看着阿周那迅速穿好了衣服,套上了皮靴,将那披肩的黑色长发梳成一根长长的麻花辫垂在肩侧,将要离去这个房间时,迦尔纳终于低声说了一句话。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坐进车里的阿周那还在补着妆,勾上黑色的眼线,描出远山含黛的眉,最后再一次绘上唇色时,阿周那便想起迦尔纳的双眸,还有他的唇也沾上这嫣红的色彩时的滑稽模样,阿周那不由轻轻笑了。


迦尔纳于阿周那来说是特殊的,虽然他既没有背景,也没有家产,只是个从底层自己摸爬滚打上来的小子,但唯有他能入天之娇女阿周那的眼。只因迦尔纳全然将阿周那当作平等的竞争对手,既没有因为她女性的身份而轻视她,也未曾在她傲人的胸脯上落下过色眯眯的眼神。


在道上大多数男人都对阿周那或是恐惧或是不甘,用着污秽的词汇企图彰显男性的主权时,唯有迦尔纳承认自己为他的对手,且至今为止,也唯有迦尔纳能与她打个平手。他们在无数次的谈判局上针锋相对,更是有过直接在火拼中以命相搏,阿周那的双手手枪同时发射,子弹擦过迦尔纳的脸侧,灼烧过他白色的发梢,而迦尔纳的军匕首亦在阿周那漂亮的脸蛋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他们在所有可以触及的领域都互不相让,直到在床上,阿周那才终于按住了迦尔纳,夹住成年男性的脖颈时可以直接一旋扭断的双腿此时夹住了迦尔纳的腰,能够把握任何枪械的纤细灵活的手指挑拨着迦尔纳凝着汗珠的下颚,她一贯穿着的白色长裙被她自己撕开到了腿根,露出里头包裹着褐色肌肤的黑色丝袜。阿周那激烈的喘息让她的胸口上下起伏,她看着迦尔纳僵住的神情,舔了舔唇,只因她压在迦尔纳下腹的臀部已能明显感觉到某种火热正在胀大。


“看来在这方面,是我先赢你一筹了。”


阿周那笑着,潮湿的汗水划过她勾起的嘴角,她的双颊亦透着兴奋的绯红,这是恋情或是欲情,阿周那已分不清。她只是为能征服这个男人而感到喜悦,她愿意在这个男人露出她所有疯狂的姿态。


只因他们早已互相深知,某种此时的他们尚不知的纽带将二人的本质紧紧捆在了一起。


不过就最近看来,阿周那在这个“领域”的得意看来已不能持续太久了,迦尔纳正在突飞猛进地进步着。思及早上他那些让人讨厌不起来的,恰到好处的调情,阿周那不由换了种翘腿的坐姿,以使自己的双腿更加夹紧了。




然后,就这样维持着心猿意马心情的阿周那,在来到了那家赌场之后,却在赌桌的对面,看到了方才一直盘踞在脑中的那个身影。


“……迦尔纳。”


阿周那睁大眼睛,看着分明早上还只穿了一条裤子给自己按摩的那个男人,此时已经穿戴整齐,站在了露出得意神色的赌场老板后头。


逻辑实在是太简单了,敢给对方违逆阿周那的胆子的,自然也就只有迦尔纳这边的势力了。而迦尔纳早上最后那句告别的话还留在阿周那耳中,想来他本就是有这计划,才来到了这里。约恰好空闲的阿周那共度一夜,才是属于顺手的事。


迦尔纳从来都是这样不可小觑的敌手,到头来,反而是自满于一时征服的自己被反将了一军么?


比起挫败感,阿周那心里更多被激起的反而是斗争心。


她嫣然地笑了,无视了那个完全不知自己成为棋子的赌场老板,直接走向了迦尔纳,向其伸出了手。


“没想到会在这里巧遇你,吃过早餐了吗?”


迦尔纳便也伸出手回握,阿周那的余光瞥到时,那手心里还带着点残红的印记。


“多谢关心,吃过了。是一顿非常美味的早餐。”


他仍然是那副平平的语调,常人听来仿佛只是回应的客套话,没有丝毫不妥。阿周那却是笑得更好看了,她微微倾下腰去,仿佛是无意,又像是故意,她那没扣全的衬衫领口的缝隙中,露出了唯有此时迦尔纳的角度能看到的胸口。


以及胸口之上,那一枚由口红绘上的“靶心”。


同时,阿周那清澈的嗓音也响起了。


“那么,稍后请容我‘招待’你更好的吧。”


阿周那说着,她微微眯起了眼。


“毕竟这里是我的地盘,自然要稍尽地主之谊。”


迦尔纳面色不动,他仍旧用着他那番波澜不惊的语调,平静地回话道。


“那么,便让我见识一下你的待客之道吧。”




但当话语到了末尾,阿周那却敏锐地捕捉到,只是那么一瞬间,迦尔纳的嘴角勾起,那碧色的双眸微微一弯。


迦尔纳似是也笑了。




END




这OOC的玩意都不敢多打tag……

陶然

空瓶:

* みつくり,或者说みつ(→)(←)くり这样。


* 光忠喝醉了,光忠喝醉了,光忠喝醉了。


* 胡言乱语流水账,OOC难免


* 赶在329先贴一段,烛俱利日快乐*★,°*:.☆( ̄▽ ̄)/$:*.°★* 。 






















1.


烛台切光忠喝醉了,絮絮不停地念叨着碎语,抱怨起恋路的坎坷。


他用了通篇的代词,甚至在这种醺然的叙说中依旧狡黠的避开了所有可能让人寻觅出答案的特点。


最后只能总结出,对方是一个认真而近乎冷淡的男人,而且并不是演练时遭遇的对手,而是这个本丸内日常相处的同伴之一。


光忠趴在矮桌上不停地嘟囔,发旋前垒着酒碗小碟和剥下的毛豆壳,正面看去就像是一座发着两株小芽的啰嗦的毛豆壳山。


他的烦人程度在压切长谷部踏进房间时达到了顶峰。


刚刚才把醉到不省人事的日本号丢进三名枪寝室的长谷部锤着有些酸痛的肩膀喘着粗气瞪视着他,不多时突然爆发了怒意,他大踏步走到光忠的身边,用力托住他的腋下将他从座位上拖走了,临了嘭地一声用脚踢上了移门。


“真冷淡哪~长谷部君……”大俱利伽罗听见烛台切光忠的声音从门缝外被挤压进来,绕耳像一条绵绵长长浸透了甜酒的丝缎。他慢慢啜尽了杯中的酒,伸手揪住了正打算去鹤丸国永的酒碗里蹭上一口的太鼓钟贞宗的衣领。


“贞,来帮忙收拾。”


只剩下三个人的酒会戛然而止了,等把满桌狼藉拾掇干净之后,熄了灯火,又是平日夜深时分的寂寂。


 


长谷部离开前在屋里留了一盏灯,大俱利伽罗站在昏暗的廊道上,看见障子纸上映出室内一丛朦胧的影子,他便拉开移门走了进去。榻榻米上放着水盆和饮用的凉水,大约也是长谷部准备好的,而烛台切光忠还穿着刚才的衣服躺在一旁铺好的床褥上睡着了——头发胡乱支棱着、脸颊上晕着带热度的赤色、大张着手脚,被子乱七八糟的压在身下。


他杵在光忠的脚边,皱起眉头将对方全身上下逡巡了一遍。


这简直是一副不能更没形象的形象,说给谁听怕是都不会相信。不过他也没有广而告之的打算,只是觉得对方的这副模样莫名有些扎眼。


他想果然还是得先把对方弄起来,洗把脸、喝点儿水、换身衣服,哪怕只是调整个姿势躺好,都要胜过目前一团烂泥一般的景象。


“……光忠”他出声喊,用脚戳了戳对方的腿弯。


光忠蠕动了一下,嘴角现出笑意,口中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单语,但很快又没有动静了,依旧深陷在醉梦里不可自拔。


大俱利伽罗眉间的沟壑更深了,他从喉间吐出了一声沉沉的叹息,意识到光忠醉的实在太深,再如何呼唤也都无济于事,现下也只能靠他来把对方料理清楚。


发自内心的说,他并不想做这样的事,但相对而言,他更不想看到光忠保持着现在这种样子。


于是他弯下身试图把被子从对方的身下拖拽出来,可烛台切光忠像被黏在了被面上一样怎么也甩不掉,这让他的工作完成的非常艰辛,完全是事倍功半。


他烦躁地啧了啧舌,终于决定放弃目前的做法,转而直接去把光忠搬起来。


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一个百八十六公分高的结实男性的分量,并且切身体会到醉酒会使人变得更加沉重。他把光忠的手臂架在肩上抬起对方的上半身,光忠则因为丧失了对身体的掌控的缘故,几乎将全部的重心都移转到他的肩头。他歇息了一会儿,重又调整了姿势,让光忠倚着他的肩膀靠好。


从光忠身上传来了隔着衣料都能察觉到的热度,然而断然无法令他联想到温香软玉之类的词汇,只觉得像怀抱着一块不小心掉进暖酒缸里的刚烤好的山芋,他想扔掉,却又自觉不可。这同时也是他第一次见到光忠喝成这样,哪怕那场小小的酒会上聚集的都是已极为相熟的人,可如果是光忠的话,哪怕一个人没有也会保持起码的形象。他感觉到了莫名的违和感,又觉得自己的心口也有些莫名的堵闷。但他又想不出缘由,只好一手拿着刚拧好的湿毛巾擦着山芋的脸,想让这家伙快点儿凉下来。


烛台切光忠不知梦见了什么,突然往他的颈窝里长长吐了口热气,而后喃喃地念了起来,“……喜欢、喜欢……”这样,依旧没有主语。


“光忠……”他叫对方的名字,觉得这会儿似乎该拿点儿水来喂对方喝喝,就伸长了手把一旁的杯盏拽过来凑近对方嘴巴。


光忠啧了啧嘴,大概因为察觉到滋润的气息,终于慢慢睁开眼睛了。


“啊……是伽罗酱。”光忠说,眼睛里潋滟起晶晶亮亮的金色光彩,露出了一个十二分灿烂的笑意。


大俱利伽罗乘机把水倒进他的嘴里。


光忠咕嘟一声咽下去,又舔了舔嘴唇,长舒了一口气,含着嘴角的微笑一歪头干脆安稳又彻底的睡过去了。


“喂,光忠,醒醒……”


除了绵长的呼吸,再没有其他的应答。


“……可恶……”大俱利伽罗轻轻骂了一声,感觉醉意正从光忠身上侵染过来,晕的他的眼眶也有点儿发热。


他费力把烛台切光忠放平了,心里想着自己为何要做这样的事,一边还是拽过被子把光忠严严实实盖好了。


可能因为喝了点水,也可能因为擦过了脸,光忠脸上醉酒的酡红退却了一些,用和平日一致的姿态安静的睡着,也只像被灯烛微微照红了脸颊。


大俱利伽罗眯着眼睛往下观察着他,觉得这幅样子终于顺眼了一点儿,尔后又重重叹了一口气,走过去熄了室内的灯。


醉酒的人,有些是为了放纵,有些是为了解忧。


依据他的观察,今夜的烛台切光忠显然是后者,而就在今夜,他又忽然明确了在自己的认知里,烛台切光忠与后者实在不搭。


烛火的青烟袅袅散进了空气中,大俱利伽罗在薄暗里睁着金色的夜目,终于决定为了不再看到这样令人难受的场面而行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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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好忙,临时写了一篇,还差一点儿没写完,总之现在先贴一段,一会儿写完了就全部补全~总之烛俱利日快乐(*^▽^*)



RUKa炎:

很喜欢kfc的兔子然后就画了这个梗,画得非常粗糙注意

第一p就有错别字我也不想说话了【

最后因为想睡觉所以急着画了个结局【

[刀剑][烛俱利] 如临渊

kaliningrad:

/伊达组 


烛台切光忠/大俱利伽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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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候,雨幕倾颓,将沉闷的空气推搡到了巷子更逼仄的角落。大俱利伽罗在杂货店的牌子下面站了一会,抬头看着天空,发现雨意丝毫没有停歇的意味,反而愈下愈急。房檐低矮,水珠成帘,垂垂而落,跌碎在歪斜的地面上。几堵围墙破损而斑驳,老旧的楼房如同胡乱拼凑的积木一般,在风雨之中摇摇欲坠。


 


其中的一栋楼的阳台上放着盆鸢尾,花期已过,零零碎碎长了数株细瘦的蓝花鼠尾,在风里吹得摇晃不停,如同磷火洒落。一个穿着短裙的女人弓着身匆匆走过放着花的狭楼,眼妆和指甲上是艳丽的红色,但被雨水冲刷得狼狈了,脸色也灰败,一侧颧骨上的淤青高高肿起,妆面上的亮片和闪粉支离破碎。


 


生意不佳的妓口女跌跌撞撞穿过雨幕,绊在拐角的废弃沙发旁边,发出了一声尖叫。


 


“死人!”她崩溃般大叫,“又是一个!现在的生意很好做是吗?!你们杀了所有的客人!”


 


那双尖而细的高跟细怒气冲冲地走远,如同狂风骤雨般洒落地面的一把铜豌豆。大俱利伽罗没有离开那爿小店,只是斜睨了一眼远处,表情堪称冷漠。他知道女人口中的“你们”是怎么回事。每个在这条废街上居住时间超过一年的人都知心知肚明,更不用说俱利自己。他在国民义务教育结束之后便离开学校自己找住的地方,由于缺少一个合适的监护人,能找到这里已经很不错。


 


至少房租很不错。


 


九零年,日本的泡沫经济如同真正的绚丽肥皂泡,膨胀到极致再嘭一声炸裂开。厚生省的总量控制政策谈不上起了多少作用,但也聊胜于无。贫民街区的土地和房产本来已经被企业贷款买下,正准备要开发,房价和地价迅速走低之后,买主负债而走,遗弃了这块地方,变相纵容几个外籍的黑手党势力或明或暗接管了它。


 


坊间流传,买主和这些人倒是有些交往,偶尔也从他们手里拿到些珍贵古玩。虽说经济下行,但是乱世藏黄金,盛世收古董,这样的道理现今仍是通用。买主也算是聪明,并没有表达出对某一方的倚重或者偏袒,几年里很好地维持了几个势力之间微妙的平衡。


 


只可惜这种平衡在去年年底被打破。新的地铁线路投标完成,地方政鑨府决定从这块地方铺设铁轨,距离不到半公里的地方会重建车站。仅仅一个月之后,原地产所有者因为飞机失事而亡故,紧接着,一直默默无名的本地势力宣称拿到了具有法律效应的遗嘱和地契,把自己正式放在了黑手党的对立面。


 


再然后,更多的人知道了他们的核心人物便是伊达。


 


而现在?


 


大俱利伽罗抬头看了看天空。天际铁灰,雨势丝毫不减。他紧紧抿起唇,将外套展开撑在头上,冲进雨中。


 


……而现在,这个本来就昏沉混乱的地方开始默许出现或大或小的械斗、或疏或密的枪声,以及或多或少还没流光血的断肢残骸。有些上面甚至还留着前主人的名贵手表和戒指,导致拾荒也成了风生水起的时髦行当。


 


泥水在俱利伽罗脚下溅起。跑过拐角的时候,他朝着废旧沙发旁边那个新牺牲品瞥了一眼,雨水如同钢针垂垂刺落,将血和泥污钉在对方破损的外套和苍白的皮肤上。


 


俱利伽罗脚下一迟。他盯着对方肩上那道可怕的伤口,发现刀口之下是烧灼留下的大片旧伤。


 


但这还不是重点。伤者深色的头发遮挡了大半面容,肩膀的伤处被雨水冲的泛白卷边,血流极缓,胸口紧贴着冷硬如铁的衣服,起伏微不可见,但仍存在着。


 


——这人还活着。


 


 


————


 


 


烛台切脑海里残留着刀锋切入血肉那一瞬间的冷意。那冷意氤氲徘徊,久久不散,逐渐就混沌起来,变成了钝痛。周围的空气都如海水一般沉重地压在自己身上,刀口烧如火焰,烈焰热而诡谲,舔舐他的骨和肉,如幽冥或者鬼魂正亲昵地舔舐他的眼睑和脸颊。


 


一分钟之后,他意识到这不是大脑为了逼疯自己而搞出的新幻觉。烛台切猛地睁开眼,近距离看到了一个同样因为受到惊吓而瞬间睁圆的眼睛。


 


“政宗,”有个声音从几米外传来,“从他身上下去。”


 


烛台切呆愣地看着黑猫扭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转身从他脸上轻盈跳落,尾巴不好说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扫过鼻尖。说真的,还挺疼。


 


烛台切愣怔地回忆起昏昏沉沉的意识中那些舔舐脸颊的温润触感和些许刺痛,黑线忍不住爬上额头。他刚才已经看清楚,黑猫眇了一只眼睛,浑身不见一丝白色,像是一团抖不开的墨汁;但踩他脸的时候还是很给面子地收起了爪子,肉垫柔软,淡淡的粉色。


 


烛台切右边的光景隐入了黑暗,看不到说话的人。他缓慢而困顿地眨了眨眼,有些不甘心地看着那团漆黑如墨的猫跳上桌子,朝饲主叫了一声,然后干脆利落地一巴掌拍翻整罐鱼子酱。


 


烛台切吃了一惊,简直要心生敬畏了。他听到饲主为这举动而郁闷,闷闷地嘀咕,“……你这家伙,有什么好不满的?我也没吃晚饭。时间还很早,也不可能就这么等着去吃明天的营养午餐。”


 


嗯?学生?


 


烛台切好奇心起,偏偏感觉沉重的疲惫感正逐渐唤醒伤口的钝痛。他不甘心地发现视线重新开始摇晃,危机意识也重新回到脑海里。天花板上有块灰色的拇指大小的污渍,然后那块污渍逐渐就开始转圈,绕成一团黑白分明的泥潭。


 


……桌上有个玻璃杯。他模糊地想。如果这个学生知道我是谁,或者心存其他歹念,就打破杯子,握紧最大的那块玻璃碎片。


 


没错。烛台切对自己说道。就这样。现在我需要伸手抓住它。杯子距离床边不到半尺,我只需要把手臂抬起来。


 


我只需要……


 


 


————


 


 


大俱利伽罗把猫从桌上拎下去,把被无辜殃及的几个盘子放进水池里刷干净,重新去煮一杯泡面。他走回到床边,发现对方仍在昏迷。只是伤患被子下面露出来那只右手看着违和。他推回去被子里面重新盖好,然后伸手覆上对方额头,偏长而细碎的头发落在手指上。


 


了不起。俱利点点头。居然没有发烧,看来能活。


 


黑猫跳上床,窝在刚刚掖好的被子上团成一个球,打了个散漫的呵欠,然后伸展四肢,看向俱利伽罗。


 


“我不给你顺毛。”俱利也看向它,知道这举动的意思,闷闷道,“我等会还得给这家伙换绷带。”


 


猫搭着爪子,慢吞吞翻了个身,露出软软的肚皮。它存留的那只眼睛圆且无辜,看着眼前的人,亮晶晶的。


 


俱利伽罗黑线,认命地伸出手。


 


 


————


 


 


大俱利伽罗在沙发上窝了一夜。住的地方到学校有点远,不得不在天刚亮就起床。今天早上尤其难捱,他醒来之后发现脊背酸痛至极,发出如同生锈铁门一样吱吱嘎嘎的声音,一节节再被艰难打开。


 


“走开……”他半睡半醒中挣扎抬手,把猫从自己肩膀上推开,嘟囔道,“离我远点,我一个人待着就好……”


 


猫发出气恼的呜呜声。大俱利不甘愿地半睁开眼,想起屋里还有个人,扭头看了看床上,却忍不住一怔。


 


伤员不见了。甚至连被子都不见了。


 


他愣了好一会,才意识到被子居然在自己身上。俱利伽罗从沙发上直起身,手按在脖子上左右转动看了看,发现自己昨晚上给对方换的T恤和运动裤不见踪影——家里没有睡衣那么高端的东西还真是抱歉了——用废的绷带被好好的整理好了,并没跟昨晚一样在地面散了一摊。伤员那身破损沾污的衣服跟着运动服一块消失了。


 


窗户已经被打开,风停雨霁,晨光熹微;早上的气息湿而潮,润而冷。


 


俱利伽罗站直起来,走到窗户旁边,发现泡面杯上压了张纸条。


 


[非常感谢。]那上面写道,[但老是吃这个对身体不好。请主动扔了它。]


 


俱利伽罗忍不住扶额。老天。他忍不住黑线。那人受伤之前到底是干什么的?训教主任?保育员??


 


 


————


 


 


鹤丸接到手下人电话,半路上直接开车再回来,车轮直接轧上草坪也不打算去管了,拔出钥匙几步迈上台阶,一脚踹开门,瞪着站在那儿的人。


 


“……喔哦,”他脸上的表情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恨不能上去咬死对方。“SUPER SUPERSIZE ? 我以为你死了呢。”


 


“活着呢。”


 


鹤丸抬手按了按额头,叹了口气。他找了张椅子把自己丢进去,让僵硬的脊背稍微放松点,抬头再次打量对方,“说真的,”他挑眉嘲笑道,“你穿的这是什么鬼?”


 


负伤的男人只是笑了笑,单手挽着原来那身染血的衣服,只可惜姿态再好,也架不住衣服正刷底分数。白色的T恤穿在他身上有点窄,总体来说,就是不合身不服帖,根本谈不上帅气。只是穿着这衣服的人一反常态,脸上还带着让人哑口无言的无辜意味,就好像平时那个把帅气二字挂在嘴边的人是另一个次元的。


 


“这身衣服?”他眨了眨眼,声音仍有受伤未愈的喑哑,但语气让人安心,还是原来那种轻松的调子。“借的。”


 


鹤丸国永哼了一声,摆明了不信。


 


“随你高兴好了,”他抬手随意摆了摆,悠悠道,“死了就没有什么乐趣可言。平时的生活已经足够无趣,少你一个可不太妙。”


 


“我会恢复得很快。”对方笑了起来,“别担心。不动明王看我不顺眼,把我从地狱踢了出来。”


 


“帅极。”鹤丸忍不住挑眉,“然后他的黑龙还当着你的面吞了一把剑是吗?”


 


“没有。”烛台切的笑意温润,轻声道,“他的黑龙养了一只猫。”


 


 


————


 


 


大俱利伽罗走过街角的时候,忍不住多看了一眼杂货店。店里的年轻售货员战战兢兢,几次试图避开他的视线,就好像店外这个身上还带着擦痕和淤青的、明显刚打了一架的不良分子随时会走进店里勒住自己脖子,把整个人抵上货架,以阴冷恐怖的声音威吓自己拿出钱。


 


俱利将那瑟缩、畏惧和敌意收在眼底,移开了视线。


 


样貌、气质和手臂上的刺青会成为保护自己的盾牌,但更多时候则是攻击他人的无形利刃。大俱利伽罗冷着脸走过店面,思考晚上到底怎么捱。一个月前他捡到了受伤的黑猫,从此之后整个人的生活费开销计划就被严重打乱。猫粮太贵,鱼酱也不便宜,而他自己已经连着一周没有吃过泡面以外的东西,现在闻到红烧牛肉或者鲜虾鱼板的调味包就想把什么人从窗户里直接扔出去。


 


这种状况下居然还有面生的流氓以为这冷面孤僻的学生是个打劫的合适对象,只能怪对方自己太傻太天真,活该被揍得找不着北。人贵有自知之明,像一周前那个独眼男人一样知道不给别人添麻烦的已经不多了,虽说留了个充满槽点的纸条,但醒了就悄悄离开,还知道把被子留下,真的非常让人宽心。政宗那个家伙,实在应该从对方身上好好学习学习。黑猫捡回来起就没什么好事,黑猫认准了这个地方,折断的后腿愈合后,屋里从枕头到水杯旁边全都是它滚动或者晒太阳时候掉下的毛。如此肆无忌惮地侵占别人的生活空间,简直混账……


 


大俱利伽罗走神走了一路,在他住的房子门前直直走过去,几步后才回过神,眼睛猛地睁大了,扭头冲回来,一把推开门,被眼前的情景冲击地脚下一僵。


 


被子被拆好洗涤干净,被罩晾晒起来,桌子上擦得连个手印都没有,窗户上的玻璃纤尘不染,有人穿着他的衣服坐在他的椅子上卷着他的一本旧教材逗弄他的猫。


 


这真的是我家吗?!


 


政宗那个混账居然还一脸舒服到不行的慵懒神色,趴在那人大腿上,因为抚弄的动作而眯着眼发出呼呼噜噜的声音!


 


“……出去。”大俱利伽罗以绝对的冷意和敌意直视这个本应该已经从他生活中彻底滚蛋的前伤员。“这是我的地方。”


 


政宗听到他声音都没抬起头,当着养主的面在外人大腿上蹭来蹭去,一副酒足饭饱的餍足表情。好得很啊,你的节操被你自个吃掉了是吧。


 


“你饿吗?”前伤员看着他,抬起手指指桌上,笑道,“你的猫看起来是饿了,所以我多做了一些吃的。”


 


“出,去。”俱利伽罗愤怒地盯着他,咬紧牙关,“轮不到你管我。”


 


“我做了咖喱牛肉。”对方温和道,“和番茄牛腩,和椒盐排骨,和芝士烤饼,和奶油蘑菇汤,和大杯的酸奶水果捞。”他想了想,“你冰箱里什么都没有,所以我擅自填满了它。现在那里面有脱脂牛奶和鲜果汁。”


 


大俱利伽罗原地晃了晃。见鬼了。他心想,这还不如直接给我一拳。


 


已经入侵到他个人空间里的男人仔细看着俱利伽罗,脸色微微一变,轻轻拍打政宗的后背,把它从自己膝上抱下来。没良心的黑猫依依不舍地蹭他裤脚,而这男人走过来,站到俱利伽罗面前。


 


“怎么回事?”他脸上的笑容悄然隐去,皱眉把年轻人面颈和手臂上的淤青看得更清楚,“打架了?”


 


“跟你无关。”俱利伽罗冷硬地回道,“你不是已经回去了么。”


 


“你毕竟是救了我一命。”对方叹道,“人非草木,总得有知恩之心。”


 


“我以为我只是捡了一个伤员,”俱利伽罗咬着牙,“我甚至没有像样的抗生素。你是自己救活了你。”


 


真见鬼。他懊恼地想,为什么我非得说这么多话,为什么非得为解释这种事情而费力。


 


“我懂了。”


 


俱利伽罗一愣,“……你真的懂了?”


 


对方郑重地点头。“这是你表现帅气的方式。我虽然不太认同 ,但仍觉得很值得敬佩。”


 


大俱利伽罗呆了一会,捏紧拳头,一边忍不住更生气,一边发自内心觉得这事越来越棘手,棘手到脊背都有点发毛。他待人接物上的个性极其糟糕,但对战意、敌意以及其他具有针对性的情绪有着相当敏锐的直觉。那就像是有墨滴入水中,涟漪振荡、动摇心神尚在其次,这种被侵入安全距离的危机感才是重点。


 


“但是。”


 


你看,来了。


 


侵入他个人空间的人往前走了一步,面容英俊,举止优雅;当笑意浮现,似有若无,便如雨露润物。他自顾自说道:“我也有我表达谢意的,帅气的方式。”


 


俱利伽罗禁不住退了一步。退第二步的时候没能成功,才发现后背已经贴上了墙壁。


 


 


————


 


 


鹤丸国永终于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之后,立刻前去街区。组里有些事需要烛台切出面压阵,事关紧急,由不得商量。自烛台切光忠遇袭之后坊间已经有诸多传言,或与死亡相关,或与利益相关,或与鹤丸国永相关。最后一条尤为要紧,织田那边早有人放出传言,说这次烛台切遇袭有诸多疑点,难说不是伊达组内部兄弟阋墙。这已经是光明正大的暗示,很快有人接茬这上面做文章,说伊达近期虽然借势而上,颇有建树;但根基不牢,组员之间关系恶劣,很快也将像个泡沫般破碎。


 


谓之巨木渐颓,大厦将倾。


 


人言可畏,三人成虎。所以这时候烛台切的态度就很关键了,无论如何都得让他和自己一块露面,而且得是以正常的——至少不是传说中要死不死、随时会死的——状态去赴个最近的宴。宴无好宴,就是摆个样子;样子好摆,怕的就是摆成乌龙;乌龙说真的也没什么特别难搞,只担心烛台切受伤未愈且脑子进水,不专心打理组内事务,却跑去给个莫名其妙的不良学生当保姆。


 


“谁说我在当保姆?”烛台切因为鹤丸的挖苦而诧异挑眉,“宴会那边会跟你去的。我现在没法开车,告诉我要准备什么,晚上还得劳烦你捎带一程。”


 


“你什么都不用准备。”鹤丸站在传说中的不良学生家门口,因为眼前的情景而痛苦掩面,“你只需要把身上的这个围裙脱掉。老天,谁来给我一拳,把这可怕的场景从我脑子里揍出去得了。”


 


以英俊帅气和牛郎气质(等等)而闻名的伊达组干事、业界传说、烛台切光忠大人正穿着围裙在贫民街区一个采光率低得吓人的狭屋里给土豆削皮。一只同样眇了只眼睛的炭球黑的猫窝在他脚边,致力于在对方裤腿上蹭出越来越多的细软绒毛。


 


鹤丸国永觉得这一幕给他带来的惊吓不啻于原子弹在眼前直接爆开了花。“你到底怎么回事?”他笑得有点勉强,“你是什么新时期的河蚌姑娘吗?这种报恩的戏一点都不好看,快点给我清醒一点。”


 


“报恩?”烛台切皱了皱眉,把土豆皮从手背上抹掉。“不,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俱利的生活习惯很不健康,已经开始有营养不良的前兆。高中还是成长期,我不可能放任他再过这种一周有六天都在吃泡面的日子。”


 


“俱利?”鹤丸捕捉到这番话里陌生的词汇,诧异道,“谁啊?”


 


“……屋主。”


 


“你这是试图给屋主戴上项圈吗?”鹤丸啧了一声,“如果你不是打算养他,就请停止这种行为。”


 


“唔,”烛台切陷入沉思,“他倒还真不怎么花钱,而且……”


 


“靠。”鹤丸想骂人了,“你居然还认真去想了,我只是开玩笑的好吗?”他紧紧皱眉,“那只是个学生,光忠。”他决定把这事挑明。“就算生活环境有点糟,成长轨迹有点偏,他也只是个学生;一个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尚未踏入黑暗。你得认清这一点:他跟我们属于两个世界。”


 


 


————


 


 


大俱利伽罗在放学很久之后仍待在教室里。值日生怕得要命,草草打扫了教室便溜走了。日光越来越沉,他小心翼翼掩上门,看到俱利伽罗扭头看着窗户外面,面容被遮挡,而夕照荼蘼,燃烧在对方发尾上,如同火焰。


 


值日生屏住呼吸,悄悄掩上门。


 


俱利伽罗觉得很不高兴。他习惯用拳头来解决问题,但是对方是个伤员,捡回来一次也是不是为了再揍出新的伤口。没法下手。但就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三两天不到,他就惊恐的发现自己胃口正被惯坏。太犯规了,怎么有人这么擅长做菜?一个土豆都能翻着花样煮成粥炒成菜再蒸成点心,这技术根本就是宗师级别的好吗。


 


政宗完全背叛了他,就因为这个犯规的宗师现场煮了一只鱼。还没煮好的时候方圆五百米内所有的猫就已经陷入了狂乱;而当成品盛出来,俱利伽罗尝了一口就忧郁不已,觉得猫并没有做错什么。


 


事情正朝着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这个男人好像觉得煮饭很有趣,给个孤僻而冷漠的学生煮饭很有趣,连做家务都觉得很有趣似的。他起得非常早,作息规律如同军人,但是笑容温润,很难让人有敌意。


 


大俱利伽罗摇了摇头,将这些画面从脑海中驱散,然后站直起身走向门口。


 


我得离这个人远点。


 


 


————


 


 


筵无好筵。


 


鹤丸国永把配枪拿出来,放在桌上,笑道,“如果真想要创造惊喜,就得学学故人的方法。就这么被杀掉未免太过无趣,就没人陪我玩一局俄罗斯转盘吗。”


 


桌上的菜早还没冷,已经掏出枪的人看着伊达组的两人,仍是心有惧意。鹤丸国永仍是放纵的姿态,像是没把变局放在眼中。而烛台切光忠看了看桌上的菜,只是笑着摇摇头。


 


“浪费了。”他站起身,握住鹤丸国永的那把枪,抵在鹤丸胸口,瞥视一眼周围的人,笑道,“我猜你们今晚上的目的是杀了我并把罪名嫁祸给这个人。想法是很不错,但是未免天真了些。”


 


“少废话!”持枪者中终于有人按捺不住,“你既然来参加宴席,就该有所觉悟。”


 


“那我干脆杀了这个人怎样?”烛台切看了看这人,笑道,“你们是想让鹤丸国永当杀人者,我不打算遵照你们剧本,干脆先杀了鹤丸再逃走好了。”


 


“哦,不错。”鹤丸笑了起来,“你的忠义声名在外,不会有人信你会背叛,所以你杀我的话所有人都会相信是被栽赃了。真不赖,光忠,这可真是意外惊喜。”


 


对面的人面面相觑。烛台切眯起眼,拽着鹤丸的衣服把他拽起来,枪口牢牢抵着心脏,一步步朝着门口退去。


 


再给你个惊喜。他看向鹤丸,无声道,所有人都会相信我们等会兵分两路。通常受伤未愈的人不会充当吸引火力的角色,所以这次我们逆其道而行之,我负责引开他们。


 


“帅极。光忠。”鹤丸苦笑一声,“我不擅长记仇,但是如果你这次死在半路,我做鬼不会放过你。”


 


两人已经退至走廊。大理石地面长年累月被人走过,早已变得水润光滑,墨绿色的菱形上绞着白色的牡丹纹,层层推远。烛台切深深吸了口气,抬手一把将鹤丸推进隔壁包厢,然后朝着来时方向开了四枪,其中一枪击中巨型吊灯,不可计数的水晶坠子砸落地面,百千光华映照开来,折射众人哗然惊骇的面孔。烛台切单手切住枪口,纵身搭住窗台,一跃而出。


 


楼下有台车正好可以缓冲。他护住头颈滚落在上面,感觉手臂上一片湿润,伤口裂开,但还没察觉到疼痛。喧哗声透过窗户直透下来,他将自己身形隐藏在旁边灌木的疏影之间,然后矮身迅速离开。


 


门口有人。他此时已经不打算继续浪费弹药,从抽出弹夹略一摸索,果然找到一柄折叠刀——鹤丸的枪总会留点惊喜在里面——他趁着守门人转身的瞬间伸手一把卡住对方脖颈,干净利落划开咽喉,然后拖着对方身体藏在石头后面,直接在对方衣服上抹掉手上的血。


 


他做完这些时候已经有些晕眩,抬头看向门外,挣扎着站起身,踉跄了一步。


 


“光忠!”门外有台出租车从高速状态下甩尾停下,有人推开车门,大吼道,“后面还有人!”


 


……糟糕。烛台切郁闷地想,我这是半条腿已经迈进鬼门关的节奏?怎么还听见俱利的声音了。


 


吼他的人没看见预期的反应,如豹子一般直扑过来。烛台切愣了愣,看着对方手里拿着一条木棍,直接朝着自己身后狠狠甩过去。有人被直接砸开,闷哼一声。


 


棍子应声而断。来者啧了一声,拽着烛台切的胳膊把他拽向门口。烛台切再次踉跄一步,“等、等等!”他被一口气拽到车上,看到这人逼迫着司机再次发动汽车,“——等等!”


 


对方扭回过头,脸色阴沉,“什么?”


 


烛台切:“……大俱利伽罗?”


 


“你他妈是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我叫什么吗?”对方情绪极端恶劣,“——车上还有其他人。”


 


司机如筛糠般发抖,哽咽了一声,眼泪扑扑簌簌往下掉。


 


烛台切愣了一会,“你怎么过来的?”……你不是早就放学了吗?亏我还给你留了晚饭,凉了就不能吃了。


 


俱利伽罗脸色一黑。他没法解释自己只是路过。酒吧外有几个醉汉打赌今晚上伊达组是否会覆灭,提到了烛台切光忠这名字。而他一路就这么走到酒店附近,看到有人跃出窗户,心脏刹那间几乎停摆了。


 


“……我抢了台出租车。”俱利伽罗闷闷道,“但是不太成功。”


 


烛台切很快就知道了这个“不太成功”是什么意思。司机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颤巍巍开口,“对不起,对不起,”她哭得几乎发不出声音,“是我不好,轻放过我……”


 


烛台切愣住了。“女人?”


 


“我丈夫生了病,我只是想出来替他跑跑生意……”女人浑身发抖。后视镜里出现了几台迅速靠近的车。“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你能不能闭嘴。”大俱利伽罗咬牙恨道,“他们追上来了。”


 


一台车已经抢占了旁边的车道,强硬地挤压过来。俱利伽罗看其中一人从后座上探出身,眼神一寒,立刻摇下车窗,猛地将身侧的车门打开。对面的人猝不及防,被车门玻璃直接打在脸上。


 


烛台切咬了咬牙,索性就趁着开门的瞬间瞄准对方轮胎开了一枪。整辆车立刻减速,被他们甩在后面,撞到了旁边的建筑。“往郊区开!”烛台切把俱利伽罗一把拽回来,感觉冷汗直冒,朝司机大声道,“再开两公里,省道入口南边有条盘山公路,到那里去!”


 


第二辆车紧紧咬了上来。烛台切觉得失血症状正逐渐浮现,手指不太听使唤,而且挺冷。大俱利伽罗几次看他,脸色也是难看。他伸手按住烛台切手里的枪,试图拿过来。


 


“不,这个不行。”烛台切看了看他,低笑一声,“我不想让你杀人。”


 


“闭嘴。”俱利伽罗吸了口气,“轮不到你来说教。”


 


他依然没能成功抢走烛台切的枪,只拿到了那柄断刃。到了路口时候,烛台切瞥了眼路标,脸色猛然一变,“怎么回事?!”他一把按住司机肩膀,厉声道,“方向不对!”


 


然而司机的肩膀剧烈颤抖,几乎像是在痉挛了,脸色白的透明,一头的虚汗,嘴唇青青紫紫,座位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氤开了一滩血。“……什么时候受的伤?”烛台切手指也跟着僵住,“难道是刚才的枪击……”


 


车开向了山路。俱利伽罗瞬间醒悟过来,一把推开车门,猛地将烛台切一并拽下来。


 


车头直冲过去,猛烈地撞到岩壁,发出一声巨响。后面的车猝不及防,方向盘猛打到一边,却失去了准头,从狭窄的路沿滑落,几秒后才发出一声爆炸。


 


俱利伽罗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看向那台已经变形的出租车。车身烧了起来,他脸色苍白地看着女人被变形的车体挤压在中间,血从她头上和身体流淌,玻璃刺穿腹部再被火烤的软了,肠子流了出来。


 


俱利伽罗恍惚了一下。这样的伤,已然回天乏术。


 


女人两只眼睛看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救救我……”她如哀鸟般哭喊,“痛,好痛,救救我……”


 


大俱利伽罗走近过去,跪下来慢慢掩住她眼睛。


 


“如果痛的话就咬我的手。”


 


“马上就好了,想一些高兴的事。”他喃喃道,“一些,高兴的事。”


 


女人哽咽着被自己喉咙里的血呛到,侧过头咬住他的手背,齿痕深陷,眼泪沾染上去。


 


俱利伽罗握紧那柄断刃,抿紧嘴唇,立刻切开她喉咙。女人喉咙里发出一声泡沫破碎的咕噜声,血喷洒而出,不成调的哭喊如同被海水湮没一般,逐渐消失了。


 


烛台切按着自己肩膀走过来,看到大俱利伽罗跪在地上,便蹲下身轻轻拾起对方的手,看到上面被咬破的地方,低头吻了吻。


 


“我杀了她。”俱利伽罗哑声喃喃道,“……我是杀了她对吗?”


 


烛台切抬手触碰对方脸颊,去轻吻对方眼睛,感觉嘴唇冰冷,而俱利伽罗如同融了火焰的铁,灼热而动摇。


 


“你减轻了她的痛苦。”他靠着对方额头,低声道,“这世上并没有多少人有这种勇气。你很了不起。”


 


……我喜欢的人如同是融了火焰的铁。烛台切光忠心想,我喜欢的人如同是一丈钢。生铁锻成魂魄,烈焰熔铸形体;潜龙于此,我试图保护他,兴许是自不量力。


 


他轻轻抚摸对方脸颊,试探着贴近对方嘴唇,感觉俱利伽罗浑身滚烫,颤栗着回应了这个吻。


 


 


————


 


 


鹤丸国永几日后拿到了来自织田组的书信。


 


见字如晤。那上面写道:诚闻事变,不胜唏嘘;听闻伊达喜爱收藏,特遣送些玩物过来,聊表安慰。


 


“这话说的很不厚道。”鹤丸把这封信揉成一团,讽刺地笑道,“我跟你打赌,这信是神父写的。”


 


织田组里是神父的就一个人。烛台切但笑不语,只是走神。他遣了车去接大俱利伽罗,打定主意,把这人接管过来。如今知道他们关系的人已经有一些了,继续留着俱利伽罗在那条街上,只会带来隐患。


 


就算是织田也不能信赖,说不准什么时候会被利用或者胁迫,因此还是安全些为好。


 


“恋爱中人,”鹤丸留意他的表情,嘿嘿一笑,“真是可爱。”


 


烛台切朝他虚晃一下拳头,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织田组的神父到底送来了些什么东西?”他摇摇头,笑叹道,“据说还不少,真是难得。”


 


鹤丸耸耸肩。“我相信这是单纯的示好。”他笑道,“没人会在这当口跟伊达组直接对立,除非他们疯了。事实上跟织田暂时结盟也不错,他们比伊达底蕴深厚,会是个好打手。我们前几天的动作虽说不够帅气,但很好地威慑了其他人。光忠你绝对功不可没。”


 


“哦,不是我的功劳。”


 


“我知道。”鹤丸挑眉笑了笑,“功劳属于不动明王和他的黑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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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俱利伽罗是在上车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被挟持了。他知道烛台切光忠今天会派车来接自己,态度坚决,不容抗拒,因此离校之后大意了,上车后被司机在周围慢慢兜了一圈,对方嘟囔一声要买烟便下了车,随意锁上了车门。


 


五分钟后,他意识到车内始终萦绕着的味道是哥罗芳。但为时已晚。


 


从昏迷中苏醒已经是两个小时之后的事情。俱利伽罗闭着眼逐渐从昏沉的状态下恢复体力,感觉手脚被绑在了椅子上。


 


“醒了?”有人蹲下来,拍打他的脸,“睁开眼。”


 


俱利伽罗眯起眼,看到眼前的男人有着凌乱而灰白的头发,脸色很差,带着倦容和痛苦的神色。


 


“我猜你不是什么黑道上混的人……”俱利伽罗哑声道,“你看起来不像。”


 


“我不是。”男人咳嗽起来,呼吸沉重,如同破损的风箱,“我只是来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


 


“你记不记得那天死掉的女人?”灰白头发的男人一边咳嗽,一边低声道,“名字是理惠,短短的卷发,还怀着孩子。”


 


大俱利伽罗猛地睁大了眼睛。他想起那天代替丈夫出来开车的女人,临近岔路的时候,她身下的座位已经别血染红一片,那时候烛台切以为是被枪击中了。


 


“解剖尸体的人说她死之前流产了。”男人抓住俱利伽罗的头发让他抬起头,“你为什么不让她停车休息一下?你觉得欺负一个女人是件简单而自豪的事情?你对自己能活到最后而满足吗?”


 


他凑近了些,哑声道,“她向你求救了吗?”


 


“……是。”


 


男人哽了一声,晃了晃,“你杀她的时候,她还活着……”


 


“……是。”


 


男人笑了起来,将刀握在手里,侧立起来,贴着俱利伽罗的肩颈和脸颊,手臂因为焚心蚀骨的痛苦而颤抖。


 


“她那时候痛不痛?”男人哑声笑道,眼泪流了出来,顺着灰败的脸颊往下淌,“她平时最受不得疼痛,吃不得苦,连跌伤了膝盖都会流泪,每次都要我给牵着手,再贴好几片创可贴上去才肯罢休。……她那时候想必是痛的吧。”


 


俱利伽罗嘴唇微微发抖,说不出话来。他手上的咬伤未曾愈合,此刻也酸胀起来,如同烧着了一般。


 


男人捂着胸口弓身。“你也痛一痛。”他垂死般呛咳,如哀鸟断断续续地呼吸,流着泪颤声笑道,“你也痛一痛。”


 


 


————


 


 


织田组的礼物全都到货后,鹤丸站在门口啧啧感叹了一番,见到又有人捧着木匣走进来,忍不住叹气。


 


“真要命。”他哭笑不得,“搞什么,还没完了是吗?”


 


烛台切心神不宁,几次看时间,此刻瞥了一眼,也禁不住笑起来,“小心一曝十寒。”


 


“不会的。”鹤丸懒洋洋地回道,“织田很有钱。”


 


他打开木匣,却呆在那儿,脸上的血色顷刻间褪去了。烛台切皱了皱眉,站起身,“怎么,”他走近过来,“里面是什么?”


 


鹤丸猛地回过神,一把将木匣盖上。刷白着脸看向烛台切,竟是退了一步。“滚回去,光忠。”他混乱地抬手,“拜托,这个并不是……”


 


烛台切再向前一步,“鹤丸国永。”


 


鹤丸摇头再退,绊到后面的架子,一个踉跄,手里的东西便打散在地上。他低头咒骂了一声,试图掩住,却没有成功。


 


烛台切停下了脚步,注视着那里面滚落出来的东西。鹤丸抬头看他,说不出话里,只觉得凉意渗进脊背,渗入到五脏六腑深处。


 


他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象过烛台切会有这种表情,一时间屋里悄无声息,像是都冻住了般。


 


墨绿的大理石地面被多人来回踩过,早已光滑水润。木匣子里的那条手臂躺落在地面上,残留着斑驳血迹;末端被石灰抹了,边缘皱缩起来,在地面上显得苍白而枯槁,如同一截断木。


 


……不会的。烛台切心想,这手臂上文着不动明王的黑龙。它怎么可能在这儿。


 


 那可是黑龙。不动明王十九观,金翅迦楼罗焰;四海九州,龙行何时可曾被阻挡,何时可曾被折辱。那应是天地间最自由而威凛的存在:山河湖泊平原,无一处不美而绚丽,无一处不可期许;它能去太多地方,唯独不该如一段枯木,跌坠于此。


  


 


天地之大,不见方寸红尘;八荒六合,唯我如临深渊。